扯弹《连环套》及“戏”与“史”

读2009年第5期《中国京剧》载署名赵绪昕的《另弹<连环套>及窦尔墩》一文后，想法颇多。也来“扯弹”一番：

1）《另弹》一文的起缘于同一杂志2008年第9期刊登的《乱弹<连环套>及天霸戏》（作者-穆守荫、杨蒲生）。但该文全篇说的是“戏”，而《另弹》一文，以相当篇幅说的是“史”。这二者相提并论起来，京剧恐怕太难“繁荣”“发展了”！如果什么戏都以历史较起真儿来，还能剩下几出呀？历史上的诸葛亮没有设过“空城计”，那么《失 空 斩》没了；明史里没有“李艳妃”这个人，那么《大 探 二》没了；宋朝的杨业没有那么一大堆儿子，那么众多《杨家将》的戏也没了。在文学作品中，曹操最让人讨厌的一句话，就是“宁肯我富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然而曹操杀吕伯奢全家之事，更是于史无征。所以《捉放曹》这出戏，也该判处“*”。

可是近日电视里播放由王珮瑜演出此戏的“行路”“宿店”两折，确是深受观众欢迎。谁也没有去琢磨“史实”。这就足以说明戏是戏，史是史。

梨园圈内外都常讲这句话：“戏者戏也”！

2）《另弹》一文的结尾处说“京剧要振兴，图发展，首先要解放思想”。

可是通观全文，不符了，什么黄天霸是“蜕化成封建统治者的鹰犬”啦；什么“忠实奴才和帮凶”啦，总觉得这些话听起来“似曾相识”。大概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初期，李少春在“戏改”运动的氛围中，就曾经这样的批判过黄天霸。怎么时隔半个多世纪后，这类话语又复出了？囿于当年的政治形势，李少春违心之言可以理解。而《另弹》的观点，可真的不好说成是“思想解放”。

自解放后直到九十年代中期，中小学的历史课本上一直把“农民起义”当做历史的主流。而从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历史教科书里“农民起义”，从内容到评价的变革极大。而《另弹》一文，还本着那时候的观点来评介人物是非，怎能视为解放思想呢？

仔细地读了两遍《另弹<连环套>及窦尔墩》，脑子里总是想起1963年时李希凡著文批判《四郎探母》和64年报刊上大规模的批判《赵氏孤儿》的往事来。

3）关于对“历史的本来面目”和“编出新的历史剧目”以及京剧应“净化灵魂”的看法：

相声演员郭德纲有句名言“相声就是逗观众乐”，最让我佩服。相声不赋有“教育听众的责任。京剧如果必须负起能“净化” 观众 “灵魂”的大任，我看还得把“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统统赶下舞台才行，因为“鹰犬”都那么可恶、可卑。那架鹰养犬的主人不是越发的应该打倒吗？

记得1951年批判电影《武训传》后，当时的文化部还组织了一个调查组，到山东省去调查了一阵子。回京后还编了出京剧《宋景诗》，那可真是歌颂农民起义的英雄的。中国京剧团李少春等人还投入排练，只是尚未公演即胎死腹中了。

前些年中京院排了个新戏叫啥《油灯灯开花》的，那可谓十足的可起“净化灵魂”的作用。可惜演出观众不买账，也窝了回去。

您要不信的话，可试着按《另弹》所指出的以“窦二东抗俄打老毛子”的情节，另编一部新编历史剧试试，看有多少人花钱买票去瞧戏？话又说回来，如果王金璐和景荣庆、张春华合作贴出《连环套》来，我定会去连夜排队买票！

本贴由老田于2009年5月04日20:56: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