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大型京剧交响剧诗《梅兰芳》导演陈薪伊
每次见到陈薪伊,都会被她的热情深深感染。从事着自己喜欢的事业,享受着自己喜欢的生活,她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幸福女人。
从京剧《夏王悲歌》、歌剧《张骞》到话剧《商鞅》、黄梅戏《徽州女人》、京剧《贞观盛事》,陈薪伊的作品以当今戏剧舞台上少有的大气磅礴与精致细腻兼而有之。在强手如林的首届国家舞台精品工程评选中,十部入选作品竟有两部出自她一人之手,人送外号“戏剧女皇”。正在赶排的大型京剧交响剧诗《梅兰芳》,无论是题材还是创作阵容都可谓空前绝后,人们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陈薪伊身上。
陈薪伊有一个癖好,就是收集各种茶壶,问她为什么?她笑笑说:“开和(取壶之谐音)了!”然而,陈薪伊的成功远非一句“开和”所能概括。许多人喜欢她的作品,羡慕她的成功,陈薪伊却说:“如果说我的头上有桂冠,那是用荆棘编成的!”
“多劫的命运,给了我难得的人生体验”
陈薪伊的出身并不好,从降生那一天起,她就没有见过母亲。解放前夕,父亲要离开南京到香港去,11岁的她却执意不肯。1951年,13岁的陈薪伊怀揣着当电影明星的梦想考进了西北戏曲艺术研究院实验剧校,结果却当了秦腔演员。可是,祖师爷竟然不赏这口饭吃,她的扮相、身段、武功都不错,就是没嗓子,经常荒腔走板,陈薪伊说那时我的自尊心已经被毁灭到了极点。
两年以后,陕西省组建话剧团,陈薪伊兴奋异常,这种不用唱的戏我能演!陈薪伊软磨硬泡最终以试用两个月的条件进入话剧团。第一个戏是主角,由于太紧张,演砸了!到第二个戏就降成了群众演员。眼看着要被退回去了,陈薪伊背水一战,在第三个戏《青年女教师》中一炮走红。从此开始了她在陕西人艺长达28年的自我修炼。
事业刚刚稳定,她日思夜想的生母却奇迹般地出现了。1958年,陕西省话剧团与西安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合并,陈薪伊的宿舍住进来一位刚从上海调来的中年女演员。两人朝夕相处三年,并在一出戏里扮演母女,陈薪伊无数次向这位“大姐”诉说对母亲的思念,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就是自己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生母,而生母竟在长达三年时间里没有与她相认!母亲纵有万般无奈,但她带给20岁的陈薪伊的心灵创伤却是难以愈合的。母亲带给她的是心灵的创伤,而父亲带给她的则是沉重的政治包袱。文革期间,她钟爱的艺术事业终止了,生活拮据、内心恐惧,使她再一次跌落到人生的低谷。她甚至想到了死……是咿呀学语的女儿的叫声惊响了她,她要为了这个小生命坚强地活下去……
1978年,陈薪伊进入中央戏剧学院在文革之后开办的第一个导演干部进修班,那一年,她已经整整40岁!
天道酬勤。如果说黄土文化给了她浑厚、淳朴与苍凉,那么在北京的三年学习则使她滤掉了封闭与陈旧,吸收了新锐、精致与多元,使她的作品呈现出少有的苍劲有力、恢弘博大。43岁才开始导演生涯的陈薪伊很快在全国脱颖而出。
1986年,陈薪伊执导的《奥赛罗》参加中国第一届莎士比亚戏剧节,引起极大轰动,她被评为“全国十佳导演”之一。就在她为刚刚取得的成功兴奋的时候,命运再一次和她开了个玩笑———丈夫提出离婚,她的家庭破裂了!一小时办理离婚手续,一小时在女友家失声痛哭,一小时徘徊车站,她决定东行,到北京的大舞台上实现她的艺术之梦……
一个女人要想获得事业的成功,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难道每一份获得都意味着一份失去?曾经有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陈薪伊偏爱塑造悲剧英雄,将英雄的内心世界演绎得激情四溢?著名导演曹其敬曾经这样评价陈薪伊:“其实,她不是不需要男子汉,她一直在寻找真正的男子汉。但是,她没有找到,她失望了,于是就像女娲一样,自己和些黄泥,自己动手捏塑。”
勤奋加天赋,硬着头皮走过每一步
在西北戏曲研究院期间,陈薪伊被迫改行当了打字员,她的主要工作是替著名剧作家、西北艺术研究院的创始人马健翎打剧本,她借此机会“学艺”。进入省话剧团,她又把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同学的笔记拿来,逐字抄录,默记于心。在一个没有校园、没有师资的环境中,以一个初中生的程度自修大学的课程。进入中央戏剧学院,剧场、电影院、资料馆,凡是可以嗅到文化气息的地方,都可以见到她充满活力的身影,有一次竟然在一天之内看了三场电影、两台戏剧。陈薪伊排戏注重深入生活,寻找激情,即使是古代题材的戏,她也一定要到当时的实地去考察,寻找感觉。没有激情,她宁可不排。此次排演《梅兰芳》,其实已经酝酿了两年之久,但直到有一天,陈薪伊再次光顾梅兰芳抗战时期蓄须的上海马斯达南路,看到小洋楼上紧紧关闭的一扇扇小窗户,她仿佛感受到了一个被囚禁的伟大艺术家的灵魂,她兴奋地说可以建组了。正是这种一丝不苟的严谨,才有了每一次新戏上演如火山喷发般的激情涌动。
“《梅兰芳》将是我五十年艺术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部作品”
目前,完全沉浸在《梅兰芳》精神世界中的陈薪伊,正带领于魁智、李胜素、孟广禄、赵葆秀等众多京剧名家,进行着一场艰苦的艺术创造,她新的目标是:超越自我。很多人好奇,于魁智一个老生如何表演一个男旦?陈导坚定地说:“我也曾有过让于魁智学唱一段旦角戏的念头,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我不能满足观众这种好奇的心理,它不符合《梅兰芳》剧诗的风格,我们要展现的是梅兰芳伟大的人格和精神世界,这才是今天排演《梅兰芳》的意义所在。”(记者
贾薇)
(摘自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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