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戏是听上瘾的?!京朝派的观众,坐在池子里,闭着眼,摇晃着头。不要可笑这番举止,艺术到了更高境界,也许追求一种心灵的共鸣!拿到新潮的今天,叫做“发烧友”。而笔者想把这“文尾”,拖回到以往的岁月中!
京戏!是听上瘾的?还是看上瘾的?这自问自答,倒有点象张别古。可轻轻松松,挣不到五钱银子。时下,“老了老了,再也不能小了”。这京戏!是更想听呢?还是更想看呢?兴味骤减之下,听得少了,看得更少了,想得倒多起来了!
笔者也开始疑问?自己是南边人,这京戏是怎么喜欢上的,倒大有可研究处。在南边,在笔者印象里,喜欢上京戏是听上瘾的。本来末,百闻不如一见。可为什么京戏,可以听上瘾呐?这就不能不说到京戏它特有的魅力!单纯的弘扬和赞美之词,并不能令人信服,笔者闲聊一二,洒家年幼时,是如何对京戏产生深刻印象的,很值得追忆一番!
五十年代前后,是电子管收音机时代,喇叭大,声音响,传得远。开开来,京戏经常收得到,听得见的。在浙江农村,诗情画意般的生活中,其间己经开始领略了京戏的魅力,刻在笔者稚嫩的脑子里。
江南水网稻田,一路向南,到了浙地,稍增加了一点桑树旱地。桑园地里的棺材屋和骨骸甏,今天想来仍让人寒毛凛凛。可浙地农村的夏夜黄昏,让人沫浴在大自然的幽静之中,景色美不胜收。夏夜黄昏,纳凉塘路河边,外婆让我躺在清凉的竹榻上,天上繁星点点,不时划过流星。外婆坐在竹椅上,芭蕉扇轻轻拍打着我说:天上一棵星,地下一个丁。流星又划过,外婆叹息道:又走了一个!萤火虫一闪一闪,北环桥倒映在鳞光闪闪的河上,除了蛙鸣咯咯,周围一片宁静。夏日的旷野,烟叶、麻梗、桑椹混和着干草,有一种特有的田野气息。
在如此浓郁的气息中,远处传来了京胡的声响,声音随风忽高忽低,尖细缠绕,似收得很紧;清脆高昂,如金属铿锵。这天籁之声,在夏夜的半空中流淌,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天边传来;又似随微风,向更远更远的天边飘去。这特有的音响,给人以一种异样的感觉。当年全然不懂,可留在我的耳际,是那么久长。这音响,如悲凉,似激亢;意哀怨,情怅怅。它似乎在诉说百姓的不幸;哀叹兵荒马乱的动荡。笔者觉得,中国民间戏曲的特色,与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与江南丝竹、《春江花月夜》,北国的金戈铁马,天苍苍,野茫茫所渲染的是同一类型的声响。用现下时尚的话语说来,叫做中华民族所特有的民族情结。也许是这样吧!
和那年月的生活,和那年月的艺术,给人们的感受是深远的。它造就了一代人,识得了京戏;培养了江南民间多少子孙,爱上了京剧。“市场产生了效应”,这是现今的时尚话语,在江南乡村集镇上,活跃了多少似孙百龄辈的草台班子。风里来,雨里去;宿荒村,住古庙。从一个码头开到另一个码头。艺术在民间的流传,有时印记随时间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可那种艺术的精髓,却似遗传因子般,生生不息。
京戏是听上瘾的。京朝派的观众,坐在池子里,闭着眼,摇晃着头,不要可笑这番举止,艺术到了更高境界,也许追求一种心灵上的共鸣!正如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我辈倍觉深沉,时尚焉能接受?无有往昔的阅历,年青一代能产生共鸣?老戏剩得我辈“宿货”在听,也许就一点不奇怪了!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5年5月05日14:31:29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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