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戏暂息论”之三
鹧鸪天
一二不过三,“京戏暂息论”之三出笼。笔者的“京戏暂息论”其实不是一句世俗的口号。起码坛上不少尊辈长者意会。否则,老鹧鸪不成了“醉打山门”,诚心息论坛生意不成!
中京坛上,人材济济,有思绪过人的贤者,眼力敏锐,将笔者忘却的“休克疗法”点了一下题。这,就是水平,也压制了笔者似乎的狂狷和骄骜。
轻口巧言飘渺风 巅峰逾越难重重
先说说京剧发展的巅峰阶段是指哪一阶段,笔者很模糊。换一个启迪,出四大须生、四大名旦那个风云岁月,应该是京剧的巅峰阶段吧,这还只是个假设,笔者也并不在意于此。笔者只是想到这假设权且成立,那未在这京剧行程的征途上,若标注出一条线,这条线升高到四大须生、四大名旦那个风云岁月后,就没有再向上升起、或达到、或逾越过。这恰比让倒霉的中小股民气馁下滑的股市曲线还不幸,这京戏衰败的下滑度就显得更为糟糕。
人们常常轻口巧言曰:这,我只是不学、不专心、不心上,否则怎么学不会?怎么学不好?怎么超越不了?特别是在政治挂帅、三八作风那个岁月,谁无有雄心壮志冲云天的那颗红心,那可是不得了的缺乏阶级觉悟的革命斗志衰退的表现。更无况咱们都得笃信进化论,以解放全人类为天职呢!
可现实恰不遂人意,笔者再复述往例,这开飞机,有些学员在地面上真是思想好、作风好、身体好,不得了!可就是放不了单飞。教员带上去,先就蒙了,下来又清醒极了,再上天,老样,又蒙了。没有办法,淘汰!
这上台唱戏,也不比开飞机容易,天赋更是要得,还得色艺双全。有的演员一上台,骨节骨骱,浑身是戏;有的演员一上台,僵硬死板,戏行叫做祖师爷不给这口饭吃。
而在笔者所识,出四大须生、四大名旦那个风云岁月的名演员们,都似上升到了京剧艺术的巅峰阶段,今人都无有超越过。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谁超过了马老板、谭老板?谁超过了梅兰芳、程砚秋?又有谁个超越了金少山、裘盛戎?没有,一个也没有。
这恰似中国的书法,以书法论之,尔今谁个超越了二王?欧、颜、柳?或者米南宫?连王羲之的七代孙智永禅师也超不过。稍近些赵、董,字儿确实不错,可康有为就曰:初学切莫学赵、董。姜还是老的辣,字还是老的好。一点办法都没有。
“轻口巧言飘渺风,巅峰逾越难重重”,尔今口气大,牛皮大,总望轻巧取胜。这京剧行,不论掌旗的,办事的,他们的基调就是观风使蓬,祈望轻巧取胜,此乃世风,实也难怪得。可这巅峰逾越就谈不上了,只能眼巴巴地望巅峰!
既然如此,尔今京剧行的行情,实在不屑评说,暂息、暂息,养养精神,以欣喜之情,眺望巅峰彩霞,回顾往昔倒也不错!
难得京界一教授 深入浅出总体观
京剧界难得有傅谨教授,倒写出了一些切合实际的研讨文章。其中有几篇文章,如“戏剧命运与传统面面观”、〈第三只眼看“戏改”〉、〈“先生”们的改革〉、〈文人与艺人:谁有权改革京剧?〉、〈传薪翻是读书人〉等,这些文章相当契合近半世纪来的京剧现状,对人们了解京剧的兴衰存亡,产生一个总体的概观相当有帮助。以丹纳言:“对于事物有总体观是高级才智的标志。”法拉格也曾经说:“不发表哲学议论的作家只不过是个艺术工匠而已。”傅谨教授能把京剧历史总体的概观表述出来,在现阶段是难能可贵的。
傅谨教授文〈“先生”们的改革〉第一个波浪:——“新文艺工作者”
〈“先生”们的改革〉,这先生是打了引号的“先生”,看起来,这些“先生们”似工人不会拿铁锤;似农人不会把镰刀;似文人摇不好笔杆子;似军人掌不准枪杆子,傅谨教授对先生二字的引号意味深长!
就象这田寿昌,名气似乎很大,才学似乎很高,笔者看文章得悉,寿昌先生出道得也很不差,民国娘西匹麾下是官,到了这边仍是官。这个,心思谅大,无暇专一,凡事应景而已。其中那个叫马什么来着,不屑说得。那阿英、阿甲,阿甲知道,阿英嘛,笔者知道他的老婆叫钱缨,在苏州打过照面,还能礼贤下士,一位很客气的老太太。傅谨教授将这四位“新文艺工作者”,归入一个层次,称谓“戏改干部”当得的,特有趣!
正因为此,傅谨教授述『而中国社会以及戏剧剧团体制的彻底改变,为“戏改”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制度上的保证。制度的更迭,给“田汉、阿英、阿甲、马少波诸先生”提供了迅速介入传统戏剧领域并且很快成为中国戏剧发展方向的决策者、尤其是成为它的惟一决策者的可能。但我们在历史的叙述中似乎看不到这样的变化以及变化中戏剧主导者的置换。在几乎所有公开的文献里我们会看到,在一九四九年以后的中国戏剧界,无论内心深处作何感想,无论表现形式是否真诚,包括梅兰芳、程砚秋、马连良在内的戏剧艺人都在积极而努力地参与戏剧改革运动,在此后的日子里,他们以及他们的戏迷和真诚的拥戴者们也总是反复强调和竭力申明他们不仅不是这场戏剧改革运动中消极的阻力,而且是与“田汉、阿英、阿甲、马少波诸先生”们并无二致的戏剧“改革家”。』
让笔者特别注意到:『但我们在历史的叙述中似乎看不到这样的变化以及变化中戏剧主导者的置换。』这段话及其下的延续,可以想见,京剧有许多变化,我们并不知道,更无从了解。而傅谨教授提出来了。
傅谨教授文〈“先生”们的改革〉第二个波浪:——“江青‘革命样板戏’时代。”
而到了文革时代:『一九*年以后的几年里,江青和她的盟友们成功地从那批主要来自上海滩的“新文艺工作者”们手中夺取了文化领导权,她和她的亲信于会泳等人成为戏剧领域的新掌舵,那个时代愿意趋时的艺人们则成为她创作“革命样板戏”的工具;』
傅谨教授文〈“先生”们的改革〉第三个波浪:——“所谓改革开放,一批初承欧风美雨的戏剧理论家。”
而迎来的所谓改革开放:『一九七八年以后又一批初承欧风美雨的戏剧理论家在一场“戏剧观”大讨论中崛起,他们为中国戏剧描画了一幅“与世界接轨”的新蓝图,同样有无数知名的艺术家成为他们幻想的牺牲。所有这些戏剧领域的大变小异都被说成是“戏剧改革”,而所有这些“改革”,都没有给艺人们留下一点言说的空间。』
傅谨教授在文章结尾述:『历史总是在不断重复。但历史会永远悲剧性地重复吗?没有人能够给出断然否定的回答。即使有朝一日,艺人们终于有了足够的自信,他们终有机会成为艺术的主人,他们终于赢得了戏剧改革与发展的发言权甚至主导权,但在经历了几代人“对”戏剧艺人的“改革”之后,到那时,还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艺人?』
这样一篇文章就刊载在<读书> 2005年12期上。笔者想,假使傅谨教授的『“先生”们的改革 』文章,是刊载在主流媒体的大报上,它会吗?它可能吗?!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那么,暂息的富裕精神,我们正好更上层楼,去探讨和论证那京剧历史总体的认识,不是更有意思些吗!
守得虔诚是信仰 失却信仰唯张狂
傅谨教授述:『即使在文人与艺人关系最为密切的元代,关汉卿这样的文人们即使在他们最落魄以至不得不受艺人接济的时候,在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比艺人高一个等级,支撑着他们心里这种优越感的当然就是全社会对于文化之价值的整体认同;』这就是艺人的等级?!这就是尔今文人这些自翔的大人先生,可以随心所欲地挖掘、撕扯京剧的美好形象,恣意歪曲涂抹。这对于喜欢戏曲的痴迷者,怕不是幸运的事吧!
现实正好是如此,把梅兰芳从京剧的圣台上拉下来,还其世俗的本来面貌,是一件好事?还是世风恶俗下的亵渎和践踏的典型个例!京剧行竟然还额手庆幸吗?果真如此,京剧行究竟为了什么呢?
由此,当我们在鉴赏戏曲的同时,多了解一点专门家的叙述,是不无益处的,当人们虔诚地认为京剧是中华民族的国粹时,把它作为自已的一种信仰时,这种信仰有时确实是盲目的。有时候孰重孰轻亦不自知,这也是非常可悲的!
似信徒般地虔诚,对京剧热中似痴迷般的信仰,本无伤大雅。但当我们得悉在社会发展的各个阶段,总有一小部分人将民间创造的艺术,玩弄于股掌之上,甚或为一小撮、某个社会层次的私利服务时,艺术本身有可能受到摧残、戏弄乃或扼杀的命运时,那些压根儿鄙视艺术本身的强权者,兴许特意掀起于张狂,恶搞时,我们是否应该从糊涂中提升,从幻觉中震醒呢!
您信仰真善美吗?您真喜爱梅兰芳创造的美丽的京剧形象吗?那么,认识一下京剧发展那真实的历史,历辈艺人那殷切的希望,笔者觉得时下许多事儿实在有点不正常。 守得虔诚才是信仰啊!
让那些失却信仰的唯利是图的龌龊鬼去张狂,去恶搞罢。我们确实应该暂息下来,静静地思一思!想一想!从长计议,再作商量!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8年9月06日08:12: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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