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废跷功”和“传承样板戏”

我有这样一个观点：艺术只有美丑，没有对错。
你可以说这么做不美，不够品位。但你不能说这么做不对，不够道德。美是可以无限开发的，相貌不如可以在身段上找，嗓子不及可以在韵味上找，因此才百花齐放、流派分呈。美又是相对的，是通过和丑的比较得来的，这反复的比较形成了艺术的竞争，艺术因此而不断发展和提高；而所谓“对”，是人为的标准，是权力的法则，是道德的禁锢。一但这个是对的，凡与之不同的皆为错，都要禁止。而这对的就是标准，就是样板，就不能触犯。艺术因此而偏颇，而调萎。
如是观，谈跷功。跷功是戏曲发展中的一个技巧和形式，有它的形成背景和原因。评价跷功，要看它美不美，有没有独特的审美价值。而不是看它对不对，是不是对妇女的晦辱。古人以金莲为美，也并非是集体变态。今人以瘦身为靓，也不见得就是进步文明。小脚于现实虽已被时代淘汰，而踩跷于艺术未必就让人深恶痛绝。当年王瑶卿《儿女英雄传》废跷，固然成功。也有行内人嘲笑：王老板不善跷功而贬之。总之，不宜因踩跷为旧形式就废，要看它的艺术价值，要顺观众审美其自然。人为的扣帽子，划叉子，大可不必。难不成芭蕾也要因足尖的“道德腐败”而人为毁灭？
如是观，谈“样板戏”。“样板戏”也是历史强加于戏曲的一种表演形式，有它的形成背景和原因。优秀的现代戏发展成革命的“样板戏”，是人为的政治操纵。我们都知道，《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杜鹃山》及《沙家浜》等之所以深入人心的背景，这些戏是被人利用了的。这些戏不该人为的成为所谓“样板”，一旦为“样板”就是无尚正确的，不能辩驳的。而那个时代过去了，既不是“样板”，就可以改进，就该重修，还这些优秀的现代戏的本来精神。把不适应的思想内容、表演形式做调整，把这些戏原有的好唱段好表演拾回来。《霸王别姬》、《宇宙锋》这些老戏都在不断改动，为什么“样板戏”就要保持原汁原味？那些做作的、“高大全”的、今天看来十分不恰当的东西，绝不是京剧艺术里值得保留的。“样板戏”会使很多那个时代成长的人感到熟悉产生共鸣，可以理解。但，也会使一些人感到痛苦和悲怆。“样板戏”打倒了多少京剧大艺术家，“样板戏”迫害了多少杰出演员，“样板戏”对京剧传统精神和表演手法的颠覆究竟是一种发扬还是一种扭曲？“样板戏”真的是美仑美奂的经典和京剧改革的丰碑？可以争，可以辩，更可以改。往好了改，往美了改。《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杜鹃山》及《沙家浜》，该有更客观更人性更符合京剧艺术精神的诠释。

本贴由裘迷于2005年5月29日20:29:2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