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言颇多,看似专业,仔细分析,都站不住。你作为一个梅派票友,你站的角度,你对京剧的理解,你对演员的要求跟李维康这样的艺术大家对自己的要求是不一样的。你抠的是一些小地方,一些小腔儿,是否原汁原味,是否走样,是否规范,如果不然,您马上就会留下“走歪了路”、“变了味的酒”“走了色的醋”这样的观点和印象。你作为一个票友,继承是你的目的,规范是观众对你的要求,但对李维康这样的大家这样要求是不行的。同样对梅葆玖、李胜素这样的大家要求也应该如此。艺贵在创新,贵在个性,任何一个艺术门类任何一个艺术大家走的都是一条艰辛的特力独行的路。传统当然要继承,但继承的目的最终是为了发展。一个艺术品种只有传承而没有创新是没有生命力的,京剧发展到今天走向衰败原创力的匮乏这是最根本的原因。评价一个京剧演员在京剧史上的地位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其在表演形式上、在声腔处理上、在整体艺术观念上是否有开拓有突破来决定的。席勒说过:危险的威胁,是透顶的庸俗。而最可恨的庸俗是无所事事,得过且过,吃前人的剩饭,其冲量只是一些堂吉坷德式的角色,却还以国粹艺术家到处招摇自居。艺人的本质说白了还是突破前人然后再不断地突破自己,否认这一点,就将艺术变成手工技艺和养家糊口的“玩意儿”,就变成千篇一律无限重复前人、还沾沾自喜自诩为“规矩、正统”的戏匠,否认这一点,那咱们一点沟通的意义都没有。郭宝昌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我多么希望白燕升出来报幕时就底气十足的说流派创始人某某,而别老说某流派传人啊。我们对前辈流派顶礼膜拜赞不绝口只能表明两点:一是我们在欣赏时,先入为主的审美观念在牢牢地控制着我们,二是这些作品确实能引起我们在审美情调和形式感受的共鸣。我们情愿承认前人的伟大和自己的渺小,这也清楚地表露了这样的事实,只要我们还迷恋于前人创造的艺术形式和用传统的眼光看待传统京剧,我们便会无能为力地承认,前人比我们高明,我们就会服服贴贴老老实实地膜拜在古人的威力之下。由此可见,革新京剧的首要任务就是改变我们对那套严格形式规范的崇拜,从一套套的形式框框中突破出来,吴冠中说的“祖宗的桂冠往往成为子孙的紧箍咒”就是这个道理。

梅兰芳当然伟大,他为什么伟大,不拘一格创新意识和改革意识,无与伦比的舞台想象力和创造力。后人继承梅派继承什么?是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刻模子”,学那些“剑舞”“绸带舞”,还是去其皮毛,师其创造的精神?答案当然是后者。你作为一个票友,就应该“刻模子”,而对顶级梅派专业演员,这样的要求太低了。

孔夫子自道修养经验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规矩。”任何艺术的格律化程式化永远不能束缚天才,当然也不能把平庸的戏匠提高到艺术家的地步。中国的戏曲表演有严格的程式化规范,但在程式规范下,又具有一定的不规范性。这种奇特的非确定性,正是中国传统艺术评价其艺术性高低的重要标志。中国有句古话:艺好学,神难描。无论是书画还是戏曲,经过一番勤学苦练达到技术的烂熟是容易的,学的像也是不难的,难就难在舞台上有自己独特的气质自己独有的“范儿”,而这些演员身上最难得最珍贵的东西也就是你理解的“变了味的酒”“走了色的醋”。按照你的逻辑,梅兰芳的“剑舞”“绸带舞”相对于王瑶卿等前人来讲不也是“走歪了路”?翻开一部中国戏曲史,但凡有创造力的大艺术家哪个不是在这个不规范性里大做文章?而那些平庸的戏匠只能按照程式的规范去一笔一画摹演。当然,你是票友,另当别论。

本贴由忆莲忆莲于2007年1月12日23:18:42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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