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前几天我从裱画店取回放到办公室的。
不是画,是绣品。不是寻常绣品,是戏曲服装。不是寻常的戏曲服装,是从营口京剧团废弃的不能再用的戏服堆里找出来。
一直相信,这些旧戏装是有呼吸的,透过纯正的丝绸经纬。甚至有回音。拂去岁月的烟尘,铿锵的皮黄仍响在“名闻八闽,声达三江”的水旱码头。在戏曲传入营口近300年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一代又一代戏曲人“出将”“入相”隐入苍茫历史深处的背影。
清时,辽河漕运兴起,“燕姬劝客”的河北梆子流入营口。稍后,更以京梆“两下锅”同台的形式遍演于会馆、饭庄、席棚、土台。19世纪末,冀东莲花落传入营口,融东北民歌及二人转等艺术形式,中国评剧在此一步步走向成熟:“小拆出”过度到“大拆出”,文武开始齐备,评剧史上活动历史最久的班社“李子祥共和班”始收女徒,“平腔落子”自此走出国门。营口成为评剧四大演唱基地之一。“升平舞台”或者“小红楼”里,那一声声或悲或喜的大口落子,被芙蓉花、刘鸿霞们唱进了中国评剧的记忆。
1958年,鞍山京剧团的一个演出队来到营口,成了营口京剧团最初的班底。现在这个画框里的靠,是当初哪个大武生穿过的已不可考证。遥想当年,是怎么样的威武身影,帅,边式,舞出规规矩矩的辉煌,伴着满池的彩声?站在艺术与人生的舞台,有多少汗水风干了,换来“四击头一亮相”瞬间的喝彩;有多少脚印淡去了,却抹不掉那么多人的前行步履。有些什么,不该被时间湮没。2004年,我组织了营口的“老戏曲家档案抢救工程”,5年后,12位老艺术家中3位已经走了。
在文化选择多元化的今天,戏曲面临的尴尬是必然的。老戏服承载的信息,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解读。当然,也有人不屑一观。我愿意虔诚地把它们珍藏,哪怕只是局部,只是一角。(我的遥远的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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