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一直都想聊聊男旦,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昨日,在中京论坛这儿看到了版主先生转载的“京剧男旦徘徊在“国字号”外”一文之后,不尽的思绪再一次涌上心头,话题也就跟着由此而发。
A、说实在的,也许是从小看惯了样板戏,习惯了样板戏中女旦角们“高、尖、亮”的声腔特点,乍一听梅听张,很不适应。虽然在剧场里看过张君秋先生、杨荣环先生和梅葆玖先生等著名男旦艺术家的一些戏,但那个时候让我对京剧男旦艺术的观点并没有多少改变。以致于放弃了很多令人遗憾的看戏机会。直到九十年代中期,看了陈永玲先生的两个专场,在两个专场中陈先生都是主演双出,这也才让我领略到了京剧男旦艺术的真正魅力。我感觉,从陈先生的眼神到指尖,洋溢的——是一种和谐; 从陈先生的肢体到整个身躯,舒展的——是一种韵律。
B、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未来的某一天,“京剧男旦徘徊在“国字号”外”一文中提到的那四位京剧男旦,早已分别与四家实力雄厚的文化传媒公司签下了合约,又经过这四家公司的精心包装,大力推广,并为他们各自成立了以他们名字命名的四家民营京剧团。
一位驻守在广和楼,一位扎寨于同乐园,一位在华乐再展梅舞,一位在中和重放秋声。也就是在这一天,我却徘徊在前门大栅栏的街道旁,是观尚,还是聆张,是品程,还是赏梅,一时拿不定了主意。就在这时,从南面的珠市口方向走来一队少年学子,是戏曲学校的学生,留着光头,有说有笑,他们是为这四位大名旦的戏作龙套的,见此情景,使我想起了文献中记载的当年富连成科班的学员们,行走在前门大街上,前往广和楼实习演出,过往行人驻足观瞧的那动人一幕。还没等我多想,又一队人力车队从北面的前门楼子那厢疾驶而过,车上坐满了中外游客,他们是专程赶往这四家老戏院子的,是专门来看这四位大名旦的戏的。好一派车水马龙,红灯高悬的花花美景啊!当我来到了广和,售票窗口早已亮起了红灯,来到同乐,来到中和,来到华乐,也都是全满。
京剧火了,男旦火了,传统戏火了,这消息一经传出,居住在四环、五环或是更偏远的北京市民,纷纷涌入京城,汇聚在前门和大栅栏一带的老戏院子里。
京剧火了,男旦火了,传统戏火了,这消息一经传出,申江两岸,海河之滨,龟山脚下,芙蓉国里,人们奔走相告,群情振奋。朋友相见,你要是不懂京剧,你都跟人家聊不到一块儿,倍儿跌份,特没面子。
京剧火了,男旦火了,传统戏火了,一下子火得可是了不得的啦。
C、说了半天都是梦话,还是醒来说话吧。不过,我确实有一种预感,传统京剧很容易火。你想啊,天桥和前门一带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戏唱了,但京剧的观众群依旧保持在小众的范围内,时至今日,京剧的演出场次和上座率,在北京这块地儿(除北京人艺的话剧以外)依旧胜于其他艺术形式的剧场演出。京剧很容易火,男旦很容易火,传统京剧很容易火,但火得背后是什么呢?想想刚一解放就被人民政府镇压的天桥四霸天,再看看前门大栅栏一带的建筑格局,这里不光有很多座老戏院子,而大片的区域则是闻名于世的八大胡同,被称作是老北京的红灯区。京剧火了,男旦火了,传统戏火了,而火了之后也就不可避免地会滋生一些难以治愈的社会疾患。经过党和政府几十年根治和梳理的社会秩序,也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威胁和侵害。
我一点都不怀疑传统京剧艺术,具有一种无法抵御的艺术魅力;我一点都不怀疑传统京剧艺术,在我们这个民族的每一分子中,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脉脉情愫。
D、除了我上面提到的看了一些专业的男旦艺术家的演出以外,我也曾看过一些业余的男旦票友的演出,其中在天桥的天乐戏院看过的一位男旦票友的《武家坡》,至今都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我倒不是说这位男旦票友的艺术造诣有多么的深,而是看了这位男旦票友的戏之后,让我颠覆了一个疑存很久的观念。《武家坡》是一出地道的骨子老戏,而剧中的王宝钏给我的印象并不是一味的抱着肚子傻唱。比如,剜野菜,扬沙子,奔跑和钻窑,所有这些动作,表演的都是非常的优雅,王宝钏在台上,始终都置身于舞蹈的境化中,没有丝毫的懈怠。是舞蹈?但又不是。既不是单纯的舞蹈,也不是一味的为舞而舞。而是做,是京剧的做,是舞蹈化的做。因此我感觉,传统戏中的青衣角色不是传说中的抱着肚子傻唱,而是更注重表演,更讲究表演。早年间的京剧观众也不是只听不看,而是既注重听又讲究看,只是说法不同罢了。
京剧男旦艺术是京剧艺术的传统,代表着京剧旦角艺术的最高成就。不必担心,传统的艺术,精湛的艺术,是不会被人遗忘的。
本贴由青龙桥于2006年2月12日14:18:45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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