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七一了，是中国共产党诞生88周年纪念日，想起去年11频道曾播出的王蓉蓉的《党的女儿》，我觉得不如1958年小王玉蓉的演出本，主要是角不行，单唱王蓉蓉，另外的旦角和花脸以及老生朱强，都用力不讨俏，缺乏作为京剧经典剧目的基本要素，具有明显的当今特征 —— 离开传统太远，包装过度，华而不实，是个狗熊掰棒子的玩艺儿。
当然，其实1958年的本子也并非完全成功，但是由于是搞京剧的人，根据京剧的基本规律改编、导演的，所以具有可以加工的余地，而当前非京剧人员搞的东西，是怎么加工、努力，也无法让我接受的。
偶然翻出已经发黄，几乎破碎的1958年此戏的戏单，不禁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戏单有现在的A4纸张那么大，第一面印着创作人员的名字：“原著： 林衫 改编、导演：王雁”。这里说的原著，显然是指电影《党的女儿》的作者，不是原来小说的作者。因为田华主演的电影，是以王愿坚的著名短篇小说《党费》为依据，改编和创作的。小说反映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江西老区人民的艰苦斗争。在红军长征离开中央苏区以后，根据地的人民处在极端艰苦恶劣的环境下，主人公李玉梅在白色恐怖下，不仅斗争十分艰苦，而且生活非常艰难，已经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了。在被桴前，把一篮子咸菜作为党费，请交通员小程带上山（敌人的封锁使山上的游击队吃不到盐），交给党组织，并为掩护交通员小程而牺牲。（1960年电影制片厂又拍了一部《党的女儿》的续集，叫《冬梅》，由白杨主演。内容描写玉梅再次被党组织救出后，改名冬梅，也上山打游击并且亲手处死了叛徒马家辉。这是后话。）王愿坚的这本小说集里，还有一篇反映同一时期斗争的《送粮》，也在文革前改编成京剧，并且就叫《送粮》，但是把原小说的主人公由父亲改成了母亲，由杨秋玲主演。与《党的女儿》不同的是，它没有对于小说进行更多的扩展和补充，仍然是个小短戏。（我很遗憾没有看过杨秋玲的舞台演出，只听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的录音。）
这份戏单有《党的女儿》的剧情介绍、演员表、四段唱词和三张剧照。照片自左至右分别是谭元寿、小王玉蓉和何振兴。当年，小王玉蓉演党的女儿李玉梅，郝庆海演党支部张书记，何振兴演小程，黄汝宜演党小组里的另一党员秀英，马长礼演叛徒马家辉，赵丽秋演马家辉的妻子桂英，谭元寿演敌军孙主任。现在的剧目，内容压缩了，篇幅缩短了，人物集中了。原来的花脸由党支部书记，改为在白色恐怖下坚决要求入党的一位普通的农民老爹；原来的秀英和桂英合并成一个人，仍是党员，但是也还是叛徒马家辉的妻子.。新本里朱强的叛徒马家辉，还算是借鉴了当年马长礼的成功经验，相比其他三个演员较为成功一些。
我始终认为，马长礼第一次在现代京剧里扮演的反派人物，就比较成功，《党的女儿》在很大程度上，是马长礼吸引了我（我对于他的追星产生于《智擒惯匪坐山雕》）。我还记得他在表演马家辉叛变以后，回到家里时，面对妻子，佝偻着身子，让一绺长头发从头上耷拉下来，遮住半个前额，眼睛都不敢抬起来，仿佛惟恐被人发现什么。他心里还在琢磨敌人让他办的事情。从他几乎是横着走的台步上，可以明显表现出他内心的惶恐，既怕敌人，又怕玉梅和其他党员发现了自己的变节。他在我的印象中留下了和英雄的杨子荣完全对立的形象。毫无疑问，正是马家辉的成功塑造，为他后来的塑造刁德一，摸索了前行的方向，找到了人物的感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奠定了牢固的基础，这才有了后来的刁德一和温七九。
当年让小王玉蓉担任一号女主角，显然是剧团领导对于她的培养和重视。可是她缺少象王蓉蓉这样的好嗓子，所以不可能有比较长的主要唱段（1965年北京京剧团还让她在另一部现代戏《社长的女儿》里，扮演主角 —— 社长的女儿）。我们从这张戏单刊登的主要唱词看，最长的不过八句，李玉梅的刊登了一段，党支部张书记的倒有两段，可见花脸戏份的重要。
如今的新本是为王蓉蓉量身打造的，唱段不仅多而且长，但是没有充满京剧特色、张派魅力的经典唱段，演员唱起来很吃力，而观众又听着特别陌生，吸收江西地方音乐元素太多，京剧原有的音乐程式抛弃得厉害，让人没有办法记得住，更别提学得会了。这样的唱段不容易立住和传下去，挺可惜的。因为新本是从总政歌剧团的孙丽英（原本也是京剧演员，后来改行了）的演出本移植来的，结合京剧特色不够，所以可惜了王蓉蓉的努力，也可惜了花的那些钱。当年的现代戏，如果都这么花，大概就排不出那么多新戏了吧？
本贴由于无声处于2009年6月30日08:30:13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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