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总能听到坊间对戏曲现代戏存在价值的质疑。在前不久浙江金华召开的“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2009年年会”上,也传出了此类声音。对此,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会长姚欣回应说:“之所以有人否认现代戏,是因为一些不成功的现代戏予人口实。”

戏曲现代戏不乏魅力

半个多世纪以来,在一代代戏曲工作者的努力下,中国戏曲现代戏的百花园里涌现出不少反映社会风貌、紧贴时代脉搏的精品力作。

回首新中国成立后的现代戏作品,最早涌现的是一批以挣脱封建束缚、表达妇女解放心声的优秀作品,像沪剧《罗汉钱》、吕剧《李二嫂改嫁》、评剧《刘巧儿》、淮剧《王贵与李香香》及之后的豫剧《小二黑结婚》、《李双双》等作品,为戏曲朝当代转型迈出了坚实步伐。

上世纪60年代前后,现代戏舞台上开始涌现一批以“样板戏”为代表的革命题材作品,如京剧《红色娘子军》、《智取威虎山》、《杜鹃山》、《沙家浜》,评剧《金沙江畔》、《野火春风斗古城》及沪剧《星星之火》、豫剧《冬去春来》、锡剧《红色的种子》等,这些剧目至今仍令不少观众难以忘怀。

进入80年代,如莱芜梆子《红柳绿柳》、花鼓戏《牛多喜坐轿》、豫剧《倒霉大叔的婚事》等大量的喜剧作品,让观众在笑声中领略了现代戏曲的魅力。

90年代以来,戏曲现代戏表现手段日趋成熟,京剧《膏药章》和川剧《变脸》、《金子》及眉户《迟开的玫瑰》、湖北花鼓戏《十二月等郎》、滑稽戏《一二三,起步走》等,合着锣鼓点迈着现代台步,把古老戏曲带入了新时代。

创作、演出、观众缺一不可

尽管现代戏取得了一定成果,但相对于传统戏和新编历史戏而言,现代戏仍是戏曲中的弱势。在各类戏剧节上,受观众热捧的多是传统老戏,现代戏与观众之间依然存在着沟通屏障,现代戏创作成为横在戏曲工作者面前的山峰。

婺剧是深受浙江戏迷喜爱的地方剧种,每逢年节,老百姓都会争相到婺剧团请戏,但他们点的大都是《断桥》、《孙膑与庞涓》、《双阳公主》等传统老戏,现代戏基本无人问津。对此现象,浙江婺剧团党支部书记王亦平解释说:“这跟听流行歌曲是一个道理,老百姓喜欢点那些熟悉的,自己也能哼上几句的传统剧目,而现代戏则缺少这种和观众打成一片的作品。”

现代戏不如传统戏吃香,再加之现代戏的精品少,于是会有人不看好现代戏。对于种种质疑,一些数十年如一日演出现代戏的剧团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现代戏存在的价值。山西临猗县眉户剧团是个以现代戏为生的专业剧团,该团成立57年来创作的大型现代戏《涧水东流》、《一颗红心》、《唢呐泪》、《山妹》、《十里花香》、《酸枣树 甜枣树》等剧目,深受当地农民喜爱,被村民亲切地称为 “庄户剧团”;河南豫剧三团从上世纪50年代至今专门演出现代戏;中国评剧院也是以现代戏为主的院团,几十年来演出评剧现代戏160多出,许多精彩唱段在群众中广为流传。

“现代戏应该存在,这是毫无疑问的。”中国剧协研究室主任崔伟说,“现代戏最能缩短与当代观众的距离,当代戏曲家若不去表现当下生活便是失职。”

为何有些观众不喜欢现代戏

如果仅在传统戏上做文章,戏曲将不会走远,同时,现代戏如果不走近观众,也难以与时俱进。王亦平认为,一些观众之所以疏离现代戏,与许久以来的欣赏习惯以及现代戏自身的不成熟有关。在他看来,经典传统戏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积淀下来的,而现代戏通常只有几年的打磨期,历史积淀远不及传统戏。

“一些脸谱化、概念化、模式化的命题文学影响了现代戏的质量。”湖北地方戏剧院院长李道国直言不讳地说,当前的许多现代戏都是应景之作,以正面叙事为主,缺少对人性的深度开掘,这样的作品一无生气、二无生活、三无张力,观众往往看了前面就猜到了后面。他呼吁戏曲工作者多创作有独特个性和思想深度的作品,理论家、评论家要以宽容的心态对待现代戏创作和生产。

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创作研究中心副主任、一级编剧王勇则认为,创作者的思路不开放、意识落伍、思想包袱过重是导致现代戏难以吸引观众的原因。他建议现代戏创作要向中国电影学习,现代戏编剧要挣脱某些思维定势。

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顾问、原中国评剧院总导演张玮总结了剧院50年来常演现代戏的经验,她说:“这些以现代戏作为安身立命之本的剧院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以观众为中心,创排群众关心和感兴趣的题材,与群众打成一片。”她认为,要改变现代戏遭冷遇的窘境,当务之急是培养现代戏的“粉丝”。

而在崔伟看来,创作者缺乏当代意识是现代戏与观众产生距离的直接原因。他说,现代戏要想让观众买账,应回避急功近利的应景之作、避长扬短的笨拙之作、今人古貌的夹生之作、离群索居的怪癖之作。(赵凤兰)

(摘自 《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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