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豆借粮》是豫剧的原创戏,这出戏源于何时,无资料可循。我能查得到的,最晚于1928年马双枝在开封相国寺就把此戏唱红了,以后何时传到太康道情也不得而知。但有更确凿的资料可证,1956年汴京三王(王秀兰、王敬先、王素君)留下了《王金豆借粮》全剧录音,后来根据录音被制作成音配像。
本文要讲的是,豫剧已故名旦王秀兰及现今60多岁的道情名旦蔡青枝,在此剧中扮演嫂子唱段“一句话我说住了小妹妹”的欣赏。王秀兰是祥符调中出类拔萃、久负盛名的艺术家,蔡青枝在道情中可谓是独占鳌头的名旦。
豫剧也好,道情也罢,本来都产生于民间,乡土气息特浓,所演剧目质朴通俗、本色自然,很贴近老百姓的生活。特别是开封与太康相距不远,语言相近,这就使她们的旦行唱腔风格非常接近,在《王金豆借粮》中都扮演嫂嫂一角,唱腔尤为相似,你听过“一句话我说住了小妹妹”唱段,或许也有同感。

王秀兰在豫剧《王金豆借粮》中饰演嫂嫂刘氏
(一)王秀兰及蔡清枝唱腔特色
豫剧名旦王秀兰在开封名震遐迩,完全具有与六大名旦排在一起的实力,但她晚年因为身体原因,留下资料很少,使她失去了那个时机,不能不让开封戏迷留下些许遗憾。《王金豆借粮》并不是她的最拿手的戏,她早年的《六部西厢》《秦香莲》《扫穴犁庭》《对花枪》比此剧更有影响,只不过《王金豆》剧是“三王”的获奖剧目,留有资料而已。
在这出戏中她扮演的嫂嫂刘氏,按行当应该属青衣,但在这个家长里短的小戏中,并没有含胸收腹的感觉。她的唱腔舒展流畅、节奏鲜明、极具口语化,吐字清晰、行腔自然,把祥符调的俏丽典雅、明快爽朗的唱腔特点,彰显得淋漓尽致,把个心地善良的农村大嫂的艺术形象,立于舞台中央。
道情名旦蔡清枝比王秀兰小二十多岁,是太康县人,1951年生,自幼酷爱戏剧。1965年先后从事曲艺、豫剧、道情演出,因其唱腔浑厚甜润,充满着泥土的芳香,生活的乐趣。同时吸收了中原大地的方言,听起来非常好听,令人轻快,令人愉悦。她在《王金豆借粮》中既可扮演凤姐,又可扮演嫂子,她唱做俱佳,深得观众好评。他以其《前进路上》春霞一角的精彩表演而蜚声剧坛,后在传统戏演出中专攻闺门旦,所主演的《王金豆借粮》、《跪洞房》等剧目和唱段,曾先后被电台录音、电视台录像。
(二)王秀兰“一句话我说住了小妹妹”唱段及唱词赏析
1、【豫剧】《王金豆借粮》嫂嫂唱段 王秀兰原唱她的徒弟周静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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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唱词】(王秀兰的100多句的唱词是我今天才打印出来的,一些地方使用了开封方言,我适当做了注解。这个唱段一口气唱了近13分钟,可谓是她留下的最长唱段)
一句话我说住了小妹妹,她羞羞答答呀把头来低。
小妹妹年轻脸皮薄呀,羞破了脸皮呀可是了不的。
上前来忙把我的妹妹叫,嫂嫂我跟你呀打哩戏(方言,闹着玩的)。
你的啼哭不是为的王金豆,大闺女哪能够想女婿。
小妹妹本是个孝顺儿女,想必是为了你的婆婆把泪来滴。
你的婆婆在外受苦难,咱亲戚接济接济呀可是应该的。
今天二十九咱也不讲,明天初一咱也不提,
等过了初一到初二,暗暗里我对予咱的娘提。
咱的娘要是听了我的话,我的妹妹呀,套车咱给他送东西。
小麦子装上了一两石(这里音dan),秫秸个再拉上十六七。
油盐酱醋样样有,还有细粉(即粉条)和粉皮。
有猪肉,还有羊肉,再装上几只老母鸡,这个铜钱装上七八串,
叫你哥使着车,嘚儿喔,一吆喝,一下子送到王弯集,
送到王弯祠堂里,送的麦,够吃的,
送的柴禾够烧的,送的布,够穿的,
送的铜钱够花的,保险他娘俩不受屈。
等过了十五小年下(指元宵节),暗暗里我再给咱的娘提。
金豆家急(困难之意)娶不起,给他个倒插门子娶女婿。
把金豆叫到咱的家里,叫恁二人呀拜天地,
先拜天。后拜地,日月三光可是都拜齐。
拜罢了天地恁可别走呀,回到了恁的家没有啥吃,
恁婆婆也请到咱的家内,恁三人都住在咱家里。
你要嫌一个院住不便宜,我叫恁住本到那个东院里。
东院里有一个柴禾园,三间瓦房可是新盖哩。
也正说栓牲口还没有栓,盛了几堆皂角皮。
打扫打扫做新房,把那三间屋子重搅泥(粉刷),
给恁扎一个新顶棚,再给恁扎一个新隔子。
给恁一个新大床,再买上两领圌床的席。
咱自己地里见的花,套罢铺底(褥子)套盖底(被子),搁到咱手里可是算啥哩。
白天这院来吃饭,到夜晚恁就去东院歇宿。
过了三年并二载,小妹妹生一个白胖小子,
转到你怀里叫声娘,叫我声妗子多欢喜。
小妹妹你要不想在咱家住,我把你送本到王湾集。
我把你送到你的家里,还有那东西呀陪送你。
陪送你一对描金柜,描金柜里可是装东西。
有单衣和棉衣呀,四季的衣服可是都装齐。
陪送你一对花枕头,有几对绣鞋可是缎子的。
这个穿的戴的陪送齐,再陪送使的呀和用的。
陪送你方桌和茶几,还有两把新椅子。
有镜架和盆架哪,还有那衣架好搭东西。
黄桃篦子梨花镜,还有官粉和胭脂。
铜灯铜盆样样有,还有那茶壶茶碗和茶几。
陪送你一块捶布石,还有个棒槌是柿木哩。
陪送你扫帚和笤帚,还有个撮土的小簸箕。
上房的东西都陪送齐,然后再陪送厨房哩。
陪送你大锅和小锅,蒸馍的箅子你也拿去。
大擀杖,小擀杖啊,有一个案板是新的。
陪送你一个切菜的刀,还有个铜勺和笊篱。
陪送你一个筷笼子,插上那一把新筷子。
陪送个鏊子三条腿,还有一个翻馍劈。
哟咳!你嫌少,我的妹妹呀,支鏊子的砖头我也给你!
厨房里东西陪送齐,拐弯再陪送磨道的。
陪送你一盘红石磨,梨木磨盘是新的,
陪送你一个大面柜,有两张面箩是丝底的。
陪送你一挂拉磨套,还有一头拉磨驴。
哟咳!你嫌少,我的妹妹呀,赶驴的小辫我也给你!
小妹妹你思一思来想一想,如外还少啥东西,
缺啥少啥别着急,恁嫂嫂我可以,
我的妹妹呀,陪送你!
(三)蔡清枝“一句话我羞住了我的小妹妹”唱段唱词赏析
她的这段戏的起腔一句,与王秀兰的那段“一句话我说住了小妹妹”仅差一个字,把“说”字改成“羞”更妥。另外,王秀兰唱段中,有把王金豆请到他家做倒插门女婿的情节,在道情中这一段全被拿掉了,可能新社会已废除了“倒插门”的民俗,这样改并没有损害剧情结构也是可以的。
1、太康道情《王金豆借粮》 “一句话我羞住了”唱段 蔡青枝主唱
这一段我截取的长了一些。这段唱从1分20秒才开始,到7分多钟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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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唱词】
一句话我羞住了我的小妹妹,她羞羞答答只把头来低。
小妹妹年轻她的脸皮薄啊,羞坏了小脸皮儿那可了不得。
走上前去我把妹妹叫,妹妹呀,我那个妹妹呀,
适方才嫂嫂给你闹玩哩,你不是为的王金豆,
大闺女怎能想女婿,大闺女怎能想女婿,想女婿!
小妹妹本是一个孝顺女,想必是为你的婆母把泪滴。
恁婆母在外身受着苦啊,咱亲戚接济是应该的。
今天二十九咱不讲,明天初一咱还不提,过初一到初二。
嫂嫂我,嫂嫂我我暗暗对咱娘提,咱的娘她听了我的话,
咱拉车再给他送东西,小麦子咱装上两三石。
秫秸装上七八十,有猪肉,有羊肉,再装上几只肥母鸡。
铜钱装上好几串,好棉布再装上两三匹,
叫恁哥,使车送,得儿啦喔,喔啦得儿,
一下子送到王湾集,送到那王湾祠堂里。
我的小妹妹,恁姑啊,你看看欢喜不欢喜?
以后小妹妹你出嫁走,嫂子我还有东西陪送你。
陪送你一个描金柜,描金柜里装东西,
有单衣,有棉衣,四季的衣服都装齐。
陪送你一对花枕头,有几双绣鞋本是缎子的。
铜壶铜灯全都有,还有个衣架搭东西。
木梳篦子菱花镜,官粉胭脂是苏州的。
陪送你一块捶布石,柿木棒槌似红漆。
使用的东西全陪送,拐弯俺陪送厨房里,
陪送你大锅和小锅,蒸馍的箅子也给你,
陪送你一块面案板,有一个菜柜带抽屉。
大擀杖,小擀杖,还有铜勺带笊篱。
一个筷笼圆又圆,有一把筷子是新的。
陪送你个鏊子三条腿,外带一个翻馍批。
小妹妹你要嫌少,支鏊的那三块砖头也给你。
厨房里的东西陪送了,拐弯陪送你磨房里。
陪送你一盘红石磨,梨木磨盘是新的。
扫面把子,拉面套,还有一头拉磨驴。
小妹妹你要嫌少,赶驴的小鞭也拿去,
陪送你一个箩面柜,粗箩细箩是铜丝底。
恁姑啊,还嫌少,把那个挂箩的橛子也拔去!
使用的东西陪送齐,小妹妹你想想还缺啥东西?
你缺啥,少啥?你只管要,嫂嫂我另外我再给你!
2、【附音频】太康道情“一句话羞住了小妹妹”《王金豆借粮》蔡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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