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我就有个夙愿:希望能和豫剧同行们,尤其是河南的同行们在一起,共同探讨豫剧艺术。

京剧中有正反两种调式,人们不能光听正调,也要听些反调。当前,我们对豫剧艺术的发展,是不是也应该进行一番反思呢?

面临电影、电视的冲击,观众、尤其是青年观众,对戏曲有所冷落,但我对戏曲的前途并不悲观,因为作为和观众直接交流的写意性的戏曲艺术,是电影、电视所取代不了的。观众对戏曲是欢迎还是冷落,与我们戏曲工作者自身是否不断充实、提高、完善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戏曲改革的步伐,是否跟上了时代节奏,我们对美的塑造,是否与观众的审美水平达到和谐统一,这是我们应当研究与思考的。

乡土味浓,粗犷、豪放,是豫剧的一大特点。粗犷豪放但决不能流于粗野,否则有伤大雅。唱腔道白,通俗易懂是对的,但决不能流于庸俗,缺乏韵味和诗意。

王怀让同志在致王希玲、虎美玲的信中指出:豫剧缺乏“灵气”,实乃真知灼见。我们怎样才能革除豫剧粗野媚俗之弊端,使其粗中见细、朴而不俗、淡而不水、犷而不野呢?我身处外省,接触兄弟剧种较多,向来是信奉鲁迅的“拿来主义”的。时至今日,不论何种剧种,不吸收兄弟剧种的精华,就不能使自己不断提高。当然,这并不排除对传统艺术经常地梳理和整理,而在吸收精华上,则要摄聚其神韵。我在演出《大祭桩》的“卖水”一折中,在处理春红表花时,就是从京剧“拿来”的。但我运用时,并不照搬原来的模式。原来主要是突出一个“表”字,暗含一个“等”字,用“表”字来拖延时间,等李彦贵到来,这样表演幅度较小,略显温平,春红很少和小姐交流感情。而我在“表”、“等”的同时,增加并突出强调了一个“逗”字,时时挑逗小姐,与其展开感情交流,以排遣小姐的相思闺怨,提高其兴致,这样就显得“活”了。在表演幅度上,我采取大开大合,感情落差较大,动作交替多变。另外,我又增加了耍扇子,使其和手绢糅合组成了新的身段,并在多处运用了“抖肩”动作,力求俏丽活泼,委婉多姿。其中还借用了潇洒的小生台步,和武旦的“高跳卧鱼”,彩旦的诙谐,丑角的幽默。在唱腔板式上也自由多变,吸取了河北梆子、黄梅戏,以及民间小渊的部分音型旋律。

我在师承关系上较为复杂,自己也很难说清是继承了哪个流派的风格。因为我自幼从艺,启蒙时便得到母亲刘荣花、舅父刘荣鑫的家传,五岁登台演戏。后来进入东风剧团又历经诸多名师指点,先后就教于艺术大师梅兰芳、尚小云、荀慧生和豫剧界前辈陈素真、桑振君、宋淑云。这些老师对我的艺术成长在不同程度上均起了很大的作用。从艺术上讲,我认为不必囿于门户之见,还是广采博取为好,但不能东施效颦,更不能凭名师赐个艺名便自满自足,最根本的还是自己勤学苦练,细心钻研。在我的从艺道路上,我应该吃遍百种“草料”,经过自身“消化”,吸取多种营养,挤出的既不是草,也不是水,而是新鲜的奶汁。

我们中年演员,肩负着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使命。继承豫剧前辈流派的艺术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创新,创出新的剧目、新的风格,使豫剧这个古老的剧种焕发出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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