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秋实：陈素真的眼泪

亮按：漏了这一篇，也收进来。似乎陈老在《情系舞台》里说过，有次巡演接到小儿子病重的消息，于是心疼流泪，但还是高质量完成了演出任务。记不清是不是作者说的在太原这次了。

陈素真的眼泪

杨秋实

豫剧名伶陈素真，小名狗妞，演戏文武兼长，唱腔表演俱佳。抗日战争时期，初露峥嵘于开封，继随樊粹庭先生组建狮吼剧团，她领衔主演，名震古都西安。曾连续上演新编“樊剧”《凌云志》、《霄壤恨》、《巾帼侠》、《伉俪箭》、《涤耻血》等，借古装喻时事，不仅具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健康积极的思想内涵，而且有独特新颖的艺术风格。

当时常香玉领衔的香玉剧社演出于西安市南院门剧场，陈素真露演于东大街一席棚剧院，两处都是观众如潮，春兰秋菊，各领风骚。被豫剧界公认定评的豫剧四大名旦是陈素真、常香玉、崔兰田、马金凤。除了马金凤，他们都曾于上世纪50年代先后来太原演出。都是高兴而来，满意而去。但只有被誉为豫剧梅兰芳的陈素真在1957年一场政治风雨之后，来去太原都是悒郁痛苦的神情。

那年9月，陈素真所在的河北省豫剧团巡回来太原演出于大中剧院，在演员队伍中能够认出有一位身材纤细，衣着朴素，神态清秀，气质优雅的青年妇女，那就是陈素真，但剧团一方却没有介绍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

首场演出的剧目是《洛阳桥》，开演前，在后台只见陈素真面镜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化着妆，眼里含着泪水犯心思。音乐中，陈素真扮演的豪门少女含嫣出场了，只见她听到迎亲鼓乐，立刻心花怒放，对镜理妆，整云鬓、戴珠翠、插绢花，然后急忙翻箱倒柜娶嫁衣，手忙脚乱。又只见她系裙子时，双手把绣裙一抖，往腰里一围，一个快速转身，已将裙子围正，把裙带系好，动作优美，干净利落。再看她拿过袄儿，先伸左肩穿上袄袖，再向右一个旋转身，把脑后那根乌油油的大长辫子甩了起来，右臂已伸进袖筒，辫子正好落在袄儿外边，然后用双手顺序系好纽扣，一连串表演动作娴熟优美，戏与技结合精妙。陈素真塑造了一个天真活泼，胆大心细的贵族小姐，让观众看得美不胜收。

在那时候，虽然时势让她一脸戚容，满脸委屈，难以负荷沉重的精神压力，但是当她一踏上红台毡时，就把一切不幸与烦恼抛向九霄云外。在后台眼中含着委屈的泪，而到了前台，戏却照样演得那般好，人物塑造得那样成功，给观众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不能不叹服她超人的毅力和艺术上的功力，并且引发人们思索的是这种敬业精神是击不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