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剧《二度梅》

《二度梅》在许多剧种都有演出，其中汉剧大师陈伯华的《二度梅》最为经典，并有电影传世。

说到豫剧《二度梅》，戏中的《骂相》、《别府》两折甚是知名，通篇唱“非板”，无一话白，此二折戏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豫剧早期评出的“三鼎甲”中第二名司凤英曾灌唱片。1952年，王镇南整理出全本《陈杏元》。《骂相》、《别府》同年参加中南区戏曲观摩演出，王秀兰饰演陈杏元。1957年，安阳市豫剧团演出时韬整理本，崔兰田饰陈杏元，王香芳饰梅良玉。1958年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过艺生整理本《丛台别》。河南省戏曲工作室存有王凤真口述抄本。

《二度梅》也是豫剧传统剧目，之所以叫《二度梅》，是因为剧中有梅开二度的描述。又名《丛台别》、《杏元和番》、《陈杏元》。事见《二度梅》小说。写晚唐时期唐德宗时，山东历城县令梅奎（表字伯高），为官清正，提升吏部尚书，因得罪奸相卢杞被加罪名判斩抄家，只有儿子梅良玉侥幸逃跑了。梅良玉被高僧陈日高救回扬州报恩寺中。陈日高之弟陈日升被罢官回乡，隐居在家乡，寺内探兄时，买喜童(因梅陈两家相交很深，梅良玉怕连累陈家，就埋名隐姓叫喜童)回府养花，其间与陈日升的女儿陈杏元相识。腊月初二，乃梅奎忌日，梅花满院盛开。陈日升偕妻、子(春生)、女(杏元)摆案祭梅。忽然狂风大作，陈家后花园盛开的梅花纷纷落地，陈日升触景生情，在园里祭祀梅伯高，并产生了出家访道的想法。老夫人和孩子们劝阻他。风雨打落梅花之时，杏元、良玉哭跪求神，引得梅花二度开放，全家喜悦。梅良玉暗祭亡父，为婢女翠环听得禀报主人。陈日升问出真情，将杏元许婚，并准备择日为他们完婚。

此时唐朝正遭受异族侵略，卢杞既要媚外，又要陷害陈家。他竟然讨下圣旨宝剑，要陈杏元出塞和番。陈杏元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只得含恨忍辱离家而去，梅良玉和她的弟弟陈春生依依不舍地伴送着她。从江南到北国，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陈杏元路经邯郸，以望乡为名，与良玉同上丛台，尽诉未婚夫妻别离之苦，陈杏元赠钗寄情，梅良玉立誓报仇，两人惜别。夜晚，陈杏元寄身于昭君庙，她决心以身殉情，以身殉国。她从落雁岩上纵身跳下的一瞬间，王昭君神突然显灵，将其送至河南节度使邹伯符定州原郡花园，被邹妻收为义女。梅良玉化名穆荣做了邹伯符的幕僚，邹命穆荣(即梅良玉)赴定州传送家书。穆荣之金钗被杏元窥见。夫人得真情，终于与梅良玉团圆。

崔兰田当年演出时韬的整理本，删去了迷信成分的“舍身崖”，改变以陈杏元和番路经昭君庙，于舍身崖纵身自尽做尾声，增加了中状元、拿卢杞、梅良玉与杏元团圆的情节，使这出悲剧增加了“大团圆”色彩。

另外，马金凤早期也唱过《二度梅》，在《骂相》一场也留下一段唱词：

既然是马青龙战表打就，
你就该奏明君武将出头，
荒乱年你不让武将争斗，
平定年他怎能挂印封候！
你不该上金殿瞒龙启奏，
立逼我闺阁女番邦去游，
你身居宰相职百官为首，
穿红袍戴乌纱你不如马牛！

但留下唱词最多的还是崔兰田在《别府》及《丛台》两场中的唱词。请看：

（一）陈杏元被逼前去和番，与母亲、弟弟和未婚夫的一段对唱的唱词，其间充满母女、姐弟、夫妻情义。

（陈杏元唱）
陈杏元哭啼啼内堂来上
我的娘啊
去和番儿怎舍得我的年迈老娘

（陈母唱）
杏元儿再不要泪如雨降
娘心中好也似钢刀来伤
我的儿去和番北国路上
家撇下有为娘你弟照管）
（陈春生白）姐！

（陈杏元唱）
兄弟┉┉
手拉着小兄弟珠泪雨降
姐心中好也似滚锅泼油
想二老生养咱恩惠深厚
为父母的养儿女防备到头

忽然间天降下钢刀一口
劫杀咱举家人东漂西流
姐好比窝中鸟羽毛长就
出了窝父母恩一旦都抛丢
姐去后咱的二爹娘
（兄弟陈春生白）姐姐！

（陈杏元接唱）
你替姐姐伺候
权当你不孝姐我一命罢休
观兄弟只长得聪明淳厚
姐去后千万间你功夫莫丢
但愿你到后来榜中魁首
杀奸贼与举家大报冤仇
那边厢站下了我梅家兄长
俺二人是夫妻还未拜花堂啊
无奈何称兄长去把话讲
哎呀梅┉┉
（弟弟白）姐姐！

（陈杏元接唱）
我的兄弟┉┉
小兄弟哭姐姐刀扎我心肠
姐去后把梅兄要好好地照望
你可怜他无有爹他也无有亲娘啊

陈杏元上前去与兄话讲
哎呀梅┉…

（陈母白）女儿啊！

（陈杏元接唱）
啊┉┉
我可是真真地舍不下我的娘啊

（陈母唱）
叫女儿再不要悲悲怅怅
至如今哪顾得三纲五常
那边厢现站着你梅家兄长
你二人去讲话莫背为娘
（陈杏元接唱）
我遵母的命拜过了我梅家兄长

（梅良玉唱）
梅良玉施一礼不敢应答
你本是大贵人从天下降
兄劝你莫啼哭损坏容妆

（陈杏元接唱）
说什么大贵人从天下降
妹非是那无知的人缺铁少钢
此一去你送我到交接路上
雁门关妹一死你回南方啊

（二）陈杏元和番前向二老爹娘表述依恋之情
（陈杏元白）爹爹啊
（陈父白）女儿啊

（陈杏元唱）
陈杏元只哭得语聋音哑
哭啼啼叫了声我的二老爹妈
毛延寿害昭君北国以下
咱朝里又出了卢杞冤家
他把儿害至在北国以下
儿纵死我不陪那胡儿们玩耍
再不能到堂楼我来问父驾
再不能我随母亲你吃酒观花
儿此去二爹娘您莫把儿我挂
您权当不孝女我命染黄沙
狠狠心把我的爹娘舍下
爹┉┉
娘┉┉
哭啼啼舍了我二老爹妈

（三）陈杏元离开家，坐车北去时的唱词
侍儿
（有）
与我拥车（ju）来
陈杏元坐车（ju）车（che）珠泪满面
我的二老爹娘啊
想起来离别事我心如刀剜
梅兄长坐马上长吁短叹
他想我我想他俺不敢交言

（四）陈杏元与梅良玉同上丛台后，与未婚夫讲述梅陈两家同受迫害的原因，及梅开二度结为夫妻的经过。

陈杏元上丛台珠泪落下
止不住泪珠滚点点如麻
梅兄长近前来妹妹有话
劝梅兄你莫啼哭妹与你泪擦
咱二人讲几句知心的话
听我把那朝廊事细说根芽
朝出个卢杞贼圣上爱他
每日里使毒计他苦害咱两家
头一本你的父在午门斩杀
二一本我的父又丢官还家
卢杞贼三次里又奏圣驾
带领了人和马他抄你的官衙
那时你听一言心中害怕
连夜间带喜童你逃出官衙
寿安寺老禅师他将你收下
梅兄长在寿安寺带发出家
我的父到那里去抽签打卦
梅兄长在大佛殿递水捧茶
捧罢茶你站在那滴水檐下
站至在滴水檐你珠泪叭叭
我的父他观你温柔典雅
十两银买俺府提水浇花
那梅花又被那冷兵来打
那时你心害怕禀进了官衙
老爹爹听一言他心中害怕
他要到终南山削发出家
那时节多亏俺姐弟阻驾
临一日俺许下了三祭梅花
那梅花二次开粗茎色大
那时你心欢喜禀报俺举家
老爹爹听一言他心中欢喜
俺举家到花园去祭梅花
粉壁墙那诗句是你留下
有春生咱三人一岁之差
老爹爹他唤你厅前问话
那时节抖实言你是梅家
老爹爹在厅前把婚姻许下
一百年造就下咱是一家
是夫妻未拜堂咱尚未答话
那天降个蓝面鬼他半路里劫杀
咱二人是夫妻可情深不假
为什么在丛台你┉┉
梅兄啊
你┉你怎么一言也不发

读这些唱词，使我们有进剧场看戏的感觉。再来听一听崔兰田大师留下的《二度梅》的两段音频，最近将崔兰田在戏中《骂相》、《别府》两场的原唱，由崔派青年演员范静配像成了《骂相别府》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