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叫“冷二郎”的网友前两天以评论的形式对我说：“陈素真大师95诞辰将到，写点东西吧。”写什么呢？忽然想到，粹庭先生于上世纪30年代中期，一年内曾为陈素真写了七出戏，其中第一出就是《凌云志》，就写这出戏吧！不过手头缺乏资料，只能从网络搜索了。
樊粹庭先生很善于从古典名著中吸取戏曲资料，就拿蒲松龄的《聊斋》来说，他根据书中《细侯》、《庚娘》两篇编写出惊世骇俗的《义烈风》，根据《窦氏》又编写出催人泪下的大悲剧《霄壤恨》（《义烈风》和《霄壤恨》都在七出戏之列）。本文要说的是，他根据《聊斋》书中第四卷之《姐妹易嫁》编写出了豫剧《凌云志》剧本。
《聊斋》我是有的，翻看《姐妹易嫁》原文，讲述的是一个充满鬼怪阴气、诡异奇幻的故事。樊粹庭先生摒弃其鬼怪色彩，将故事完全搬到现实生活中，只是运用了原书最后，蒲松龄在点评中两句话：“大姨夫作小姨夫，前解元为后解元”（这两句很好理解，无须再作解释），保留了姐妹两个相互易嫁的情节，也保留了原著的主题。樊粹庭在原著的基础上可以说另起炉灶，与其说是改编，不如说是取材于《聊斋》更为贴切。
（一）豫剧《凌云志》剧情与剧本（片段）
豫剧《凌云志》的剧情是：赵元勋、吴中道、刘鸿善是结义兄弟。老大赵元勋有儿子叫赵志刚，老三刘鸿善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刘玉芳，二女儿叫刘桂芳。老二吴中道作媒，使玉芳配志刚。赵元勋中年去世，其子赵志刚是个书生，家境贫困。玉芳嫌贫爱富宁死不嫁赵生。她的妹妹桂芳看不惯，却自愿替姐上轿出嫁。洞房中说明真情，赵生感激，夫妻相敬相爱。婚后伴读，勉夫上进，赵生也发愤攻读，考中进士，锦衣荣归。而玉芳另攀高门，与纨绔子弟卞礼成婚，卞生喜新厌旧，不务正业，因奸情杀人，家产被抄没，玉芳沦落为乞丐。当桂芳随衣锦荣归的丈夫赵志刚回家探望双亲时，姐妹相逢，玉芳羞愧万分，无地自容，但后悔晚矣。
原来豫剧没有什么剧本，都是靠老艺人的口传心授，使豫剧得以延续下来。有人说《凌云志》是豫剧中第一出自创剧目，虽有些言过其实，但也有些道理。樊粹庭先生原来编写剧本的程序也与现在剧作家不同，他只把提纲先写出来，一般的唱念、戏词，还是演员们自己瞎编，最后他再统筹规划，编写一些诗词，重要的唱念等。经查证，这出戏共十六场，要演两个半小时。我只找到了这出戏剧本的前三场，现转载于后，虽然不全，但还是对网友们了解剧情会有帮助的。
豫剧《凌云志》剧本（前三场） 编剧 樊粹庭
人物表:
赵志刚 书生，后任礼部主事
赵 母 志刚之母
吴中道 志刚父之友人
刘桂芳 后为卞学礼之妻
刘玉芳 桂芳之妹，后为赵志刚之妻
刘员外 桂芳之父
安人 桂芳之母
卞学礼 浪荡书生
另外还有吕宝娥、吕父、媒婆、院子、丫环、书童、小童、店小二、役、报子、官差等
第一场 探故
【吴中道上。】
吴中道： 作恶必或报，修德能延年。
【坐。
鄙人吴中道乃本郡人氏，自幼结交二位好友，患难相助，疾病相扶，如同手足一般。那年大哥赵元勋生下一子，取名志刚，三弟刘洪善生下一女取名玉芳，因为这两个孩子同庚同月，甚是凑巧，是鄙人的一时高兴从中说合，使他们赵刘两家，联作秦晋之好，亲上加亲，人人称善。不幸那年大哥下世，撇下赵氏母子孤苦度日，家境日渐萧条。鄙人虽时有周济，怎奈自顾不暇，点水之恩，无济于事。如今他们男女，俱都一十八岁，赵家大嫂，又是多病只身，盼媳甚切。我不免去赵刘两家走一趟，完成他们婚姻大事便了！
（唱）实可叹赵大哥中年丧命，撇下了妻和子苦度光阴。
有老汉终日里薪米相送，刘三弟是亲家竟不问声，
赵大哥对友人何等爱敬，难道说人不在这样无情。
迈开大步往前走，赵家门首把步停。
仁嫂开门！
【赵母上】
赵 母： 草屋补破衣，何人扣柴扉？（开门）贤弟！
吴中道： 仁嫂！
赵 母：贤弟请。
吴中道：请。（进门，坐，赵母端茶，志刚同时上）
赵志刚：报定凌云志，待飞万里鹏。（进门）参见叔父！
吴中道：罢了，坐下。啊！仁嫂！你看志刚侄儿如今已经长成人了，何不将儿媳搬进门来？也好侍奉与你。
赵 母：愚嫂亦有此心，怎奈——
赵志刚：叔父哇！闻听人言，那刘家有嫌贫之意，孩儿立志求得功名，再完亲事。
赵 母：哼哼！
吴中道：侄儿不必多虑，叔父自有办法。
赵 母：贤弟说好便好。
吴中道：告辞了！
（唱）辞别仁嫂出草堂，去到刘家说端详。（下）
赵 母：随娘用饭去！
赵志刚：遵命。（同下）
第二场 反 目
【刘员外引安人丫环上。】
刘员外： （念）家有万贯财。
安 人： （念）无子一场空。
刘员外： 安人请！
安人 ： 员外请。（坐）丫环，请你家两位小姐前来。
丫 环：有请小姐!
【刘玉芳、刘桂芳同上。】
刘玉芳：（念）每日绣楼苦思闷，
刘桂芳：（念）富贵荣华如浮云。
刘玉芳：刘玉芳。
刘桂芳：刘桂芳。
刘玉芳、刘桂芳：爹娘呼唤，上前去见，参见爹爹母亲。
刘员外：罢了，坐下。
刘玉芳、刘桂芳：遵命！
安 人：玉芳儿呀！不久就要出阁，可愿要些什么嫁妆？叫你父早些置办。
刘玉芳：为儿情愿守着父母度日，不愿嫁那穷酸赵家。
刘员外：女儿不要胡言，也是你命该如此。
刘桂芳：姐姐办置嫁衣，妹妹情愿帮忙。
安人：自然要你帮忙。
刘玉芳：不嫁还是不嫁！
【吴中道上】
吴中道：到了，待我进去。
院 子：吴大爷到了。
【刘起让坐】
刘玉芳、刘桂芳：参见伯父。
吴中道：罢了！
刘员外：仁兄到来有何见教？
吴中道：这个————
安 人：女儿们，后边去吧。
刘玉芳、刘桂芳：是。
【同出门】
刘玉芳：他来什么事 ？
刘桂芳：我们屏风后一听便知！【同下】
吴中道：只为咱那志刚侄儿婚事，贤弟还要早些发亲为是。
刘员外：适才正与玉芳商议此事。只是那丫头执意不肯出嫁，如何是好？
吴中道：仁弟呀！
（唱）仁弟说话欠思论
女子岂可嫌夫贫。
孔孟之徒不知礼，
外人闻知笑破唇。
刘员外：这！安人，这便怎样？
安人：还是发亲的为是。
【二女在屏风后听，玉芳哭声忽发，安人惊入后】
刘员外：（旁白）哎呀且住！！适才适才安人将发亲刚刚出口，我那女儿在屏风后放声恸哭，如同刀刺我心一般，我怎忍心将女儿送入火坑，这便怎样？有了，我不免与赵家索要百两礼仪，料他也难拿得出来，那时再好借口与他断亲，亦未为迟，就是这个主意。
（转对吴）仁兄，小弟有言出口，仁兄莫要烦恼。
吴中道：贤弟只管讲来。
刘员外：小弟家中世世嫁女须接男方百两礼仪，方能发亲。
吴中道：如无礼仪？
刘员外：小弟便倒与赵家百两纹银请他另聘高门。
吴中道：若有礼仪？
刘员外：即时发亲。
吴中道：空口无凭？
刘员外：立字为证。
吴中道：当面写来？（写，交换，告辞）！
刘员外：不送。
吴中道：（唱）可恨刘摘太狠心，
回家将凑百两银。（下）
刘员外：料你也无若大的力量！（下）
第三场 议 婚
【吴中道上。】
吴中道： （唱）刘鸿善忘交情视财如命，
他把那结拜情一概丢清，
回家去把田产情愿买净，
要抬他刘家女进赵家门庭，
进门来气愤愤将身坐定。
（白）仁嫂走来！
赵 母：（唱）问贤弟刘府中可都安宁？
吴中道：哎呀，仁嫂！那刘鸿善果有嫌贫之意，是他言道：“有了百两迎礼，他变发亲，无有百两纹银，他他他他便不发亲。”想他明知道赵家贫穷，故索银两，岂不有些刁赖吗？
赵 母：与他断亲就是。
吴中道：那道便宜了他，仁嫂不必忧虑，待为弟回家卖了田产，拼凑银两，非抬他女过门不可。
赵母： 既然如此，还有愚嫂织成的布一匹，一同拿去卖。
吴中道：如此更好，正是。
赵母：忍痛拼凑百两纹银，那怕老鬼不发亲。请！
【分下】
（责任编辑：陕西田高峰）
京剧《姐妹易嫁》剧照
樊粹庭先生编写的《凌云志》从第四场以后的本子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至少从资料看还有《洞房》、《伴读》和《荣归》等重点场次，希望珍藏者能上传全剧的版本，以饱没有看过这出戏网友的欣赏需求。
前面说到，这出戏是樊粹庭先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中期，为陈素真量体剪裁的七部戏之一，也是他编写的“四大喜剧”之一。吕剧中也有同一题材的剧目，也是根据《聊斋》中同一篇著作改编。豫剧改用了《凌云志》这个名字，而吕剧仍采用了原名《姐妹易嫁》。豫剧《凌云志》解放后已很少演出，而吕剧《姐妹易嫁》半个世纪前演出正红火。该剧创作于1962年，1963年就被拍成彩色电影艺术片。豫剧与吕剧这两出戏，主题思想一致，人物多少差不多，只是人物名字不一：比如豫剧刘员外刘洪善，吕剧改成了张有旺；姐姐刘玉芳改成了张素花；妹妹刘桂芳换成了张素梅；豫剧的赵志刚改成了毛纪而已。从艺术层次上说，可谓各有千秋，不分轩轾。但要指出，吕剧的创作却晚于豫剧《凌云志》27个年头。但豫剧多从吕剧移植了《姐妹易嫁》，而却忘记了樊先生的《凌云志》。说不清楚戏曲传承中的规律是什么，为什么《凌云志》这出戏就没有在豫剧中传承下来，却要移植吕剧的《姐妹易嫁》？
吕剧《姐妹易嫁》剧照
（二）豫剧《凌云志》的艺术特点
虽然解放后开封还在演出《凌云志》，但我没有进剧场看过这出戏，只能从网上或者从我占有的一本书（石磊先生的《樊戏研究》）上，截取一些资料写就了下面这篇博文。
吕剧以及其他剧种的《姐妹易嫁》中，似乎把主角定为姐姐，而豫剧《凌云志》中把重点戏落在了妹妹桂芳身上。因为她的思想品德要高于她的父母和姐姐玉芳，也要高于志刚，她代姐出嫁的义举，表明了她敢于主宰自己命运的性格。在伴读中遇到志刚倦读，也敢于加以督促，这在封建社会里也是难能可贵的。同时，这出戏对戏中角色，谁为主，谁为次，歌颂什么，批判什么，樊粹庭先生均成竹在胸。他在批评嫌贫爱富问题上，笔锋主要指向玉芳，其次才是刘员外。在歌颂贫贱不能移的人物时，则以桂芳为主，然后才是她的母亲。从而使全剧推进自然合理，稳而不乱。
全剧开始的铺垫就能抓住观众，当刘员外的安人问及刘玉芳即将出嫁时，玉芳却说：“为儿情愿守着父母度日，不愿嫁那穷酸赵家”，并且当玉芳哭闹着不肯嫁时，刘员外便心生一计，“须接男方百两礼仪，方能发亲”，如入不能，“与赵家百两纹银请他另聘高门”。几经铺垫，料定赵家贫拿不出这笔资金，以达“懒婚”之目的，从而迎来了桂芳代姐出嫁突起的情景，形成全剧第一场高潮。接下来赵家凑齐了这笔款项，来迎娶玉芳时，玉芳死活不肯上轿，一时间造成了僵局，这时桂芳作出代姐出嫁的决定，完成“大姨夫作小姨夫”的戏曲转换。
再如《洞房》一场，樊粹庭着力突出妹妹代姐嫁的情节。一边是好言好语，亲亲热热，一边是半吞半吐，羞羞答答，因而激起赵志刚的误解。但桂芳吐露真情后，志刚先是感激敬佩，继而又不忍心桂芳委屈受苦，亲自要将她送回。桂芳哪里肯依？由此产生出许多饶有兴趣的喜剧情节，而且描绘出一对青年男女飞美好情操。
这出戏的编剧和导演是樊粹庭先生，他运用了诸多喜剧艺术手法，使整个戏轻松中透着紧迫，幽默诙谐中透着严肃，丑与美、善与恶两相对比，使喜剧冲突跌宕起伏，环环相扣，让观众在捧腹中分辨真善美与假恶丑，寓教于乐，美不胜收。而主演是陈素真先生，以她出色的演技，无疑为戏增添了夺目的光彩，有些细节的处理为当代导演和演员所不及。例如《荣归》一场，陈素真扮演的桂芳，刚扶持好思子成疾的婆母后，她一边簸着米，一边思念着进京求取功名的丈夫，不知能否得中。正在心急如焚之时，忽听外面道锣响亮，得到丈夫考取功名的消息。陈素真先是一个惊喜若呆的停顿，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甜美表情，簸箕中的小米，随双手慢慢下垂缓缓流出，米将撒尽，如梦方醒。此处表演用了真米，效果之强，远非虚拟表演可比。
秦腔《姐妹易嫁》最后一场剧照
到了最后一场，全剧达到了高潮。在桂芳夫妇、玉芳夫妇及刘员外夫妇三条线汇合一起时，融主题、人物于一炉，彰显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不同后果。如桂芳向父母行参拜礼时，志刚只拜岳母不拜岳父，被桂芳一把拉住方才下跪，既表现了人物又出了戏。接着玉芳落泊到家，家僮误以为丐婆，对她进行了奚落，刘员外开始也视而不见，接着盛怒之下非要赶她出门不可，还是桂芳出迎，向父代姐求情，方解了围。这些细节的处理，使两个女儿一个衣锦荣归，得意春风；另一个衣服褴褛，沦入乞讨，在鲜明的对比中，向观众揭示出这出戏的主题思想。既揭露了玉芳重金钱、权势而不重人品德行的肮脏思想，同时也抬高了桂芳心存怜惜，抛弃前嫌的高尚情操，使主人公的形象更加完美可爱。
（三） 《凌云志》与陈素真
豫剧《凌云志》最早于1935年公演于开封的豫声剧院，演出阵容相当强大。主角是刘桂芳，由陈素真演。赵志刚由刘朝福演，吴中道由张子林演，刘玉芳由男旦聂良卿演，刘鸿善由里子老生刘全义演，刘妻由正旦王学义演，赵母由老旦朱庆喜演，刘家小郎刘升由朱长兴演，刘家丫环由田岫玲演，媒婆是冯存演，卞学礼是山东丑角演，店主人是张鸿盘演。
樊粹庭先生编导的《凌云志》一炮打响了，轰动了开封，樊郁（樊粹庭的大名）的名字也被人注意了。同时他为陈素真量身订做编写了《凌云志》、《义烈风》等七出新戏，使陈素真在艺术上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此后不久并享有了“豫剧皇后”和“豫剧大王”的美誉，演艺事业一步步走向了顶峰。
豫剧《姐妹易嫁》剧照 朱秀珍饰演妹妹
在陈素真先生遗作《我的生命在舞台上》里，回忆了当年演出《凌云志》的情况。她写道：“过去豫剧里没有一尺以上的水袖，全是一块白布，旦角穿上帔，手中照样拿手绢和扇子，没有水袖功。我不管过去有没有，用得好就保留，效果不好就扔掉。在《凌云志》演出中，我水袖的运用得到樊郁和观众的充分肯定。现在看来用水袖也并非难事，可我那时候一点一滴都要自己去探索。如果我有可以师法的条件，该少吃多少苦啊。”
“第一出《凌云志》一炮打响，轰动了开封。接着，《义烈风》、《三拂袖》、《女贞花》、《霄壤恨》、《涤耻血》等新剧脱颖而出。新剧目使观众的成分也发生了变化，各界知名人士、妇女、学生多了起来。樊郁今天请这个官，明天请那个长来看戏。他的学生保安队长也常来。大家说‘同乐’那时候，来个兵大爷看戏都得象敬神似的，现在不怕了，有保安队长给咱们弹压。”“樊郁也真能钻营，一天晚场把省主席刘峙全家也请来了，看的是《凌云志》。这样一来，‘豫声’的人更神气起来，眼里只有一个樊主任，谁也不放在眼里。”看，樊粹庭那时如日中天，多么威风！
豫剧《凌云志》的背景是封建时代，但是放在我们当今的社会背景下，并不失其现实意义。因为直到今天，青年男女在挑选配偶时依然存在着剧中反映的现象，而且还是一种普遍现象，所以今天仍有复排这出戏的必要。但要指出，原来剧本16场戏，演出时间需两个半小时，必须要压缩，将不必要的铺垫精简，以适应当代人的欣赏习惯。能不能请通晓陈派艺术的石磊先生出山，对剧本进行整理加工。说到桂芳的扮演者，有人指出田敏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可以接受的。能否复排，关键在于主管戏曲的官员，肯不肯对这出戏花钱？
最后，附上豫剧中《姐妹易嫁》（由吕剧移植本）两个唱段。我在洛阳看过曾广兰主演的《姐妹易嫁》，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现在这出戏在洛阳还经常演出，有豫剧的，也有曲剧的；有唱段，也有整本的。下面选用了马派弟子赵晓梅和朱秀珍分别演唱的两个唱段。
1、豫剧《姐妹易嫁》唱段 赵晓梅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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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豫剧《姐妹易嫁》唱段“素梅我不把爹爹埋怨” 朱秀珍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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