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的墙壁上张贴着历代穗港粤剧名人的剧照,这是著名的陈醒汉

一个上身赤裸的老人,松弛的皮肤发出衰老的气息,那是被时光与失落吞噬的衍生物。他在狭长的厅堂阴影中坐着,认真地吃着面前的盒饭。

“明叔已经87岁,孤寡老人,身体状况也不好,他已经演了一辈子武生了。”一旁的小蝶的声音里不无叹息。

小蝶也已经老了,今年72岁,但还是能从她身影里看见当年那个容貌姣好的花旦。

“我母亲也是唱戏的,我自然而然也唱戏了。”小蝶淡淡说道。旧社会里艺人的演艺生活很艰苦,即使怀胎三月也照旧上台,生产过后也必须马上复出。

文革后剧团被休停,老旦花旦笑旦皆能的小蝶也被迫转业。在街道工厂工作至退休,小蝶再没有登台演出,只是退居幕后,在会馆当义工打理杂物。“我属于晚婚,儿子现在才40出头。我先生也是唱戏的。”厚厚的老花镜挡不住的是时过境迁的惋惜。

会馆里很安静,灯光幽暗,毕竟经费不足,一切都要从简。光线渐失于会堂深处,华光大帝像端坐于静默中。

“那就是我们戏曲界信仰的华光帝,他既是天上的财神也是火神。我们过去戏棚多采用竹、木、葵搭成,因演剧聚众酿成火灾祸害时有发生,因此忌火的戏行艺人均拜华光帝为祖师”。小蝶说本月20日是华光诞,届时会馆的新老会员和散落各处的艺人都将聚首一堂。这里是他们的起点,是他们的避风港,更是他们对戏剧虔诚信仰的归宿。一杯清茶,一件糕点,一个眼神,一个问候也许就足以消融一年里的失落、不公与无奈。

八和会馆是无经费、无业务、无政府资助的戏剧社团。小蝶说,目前有会员上千,从10岁小孩到百岁老人,大部分均为业余爱好者。而这苍老会馆赖以维系的仅仅是每年两个诞辰里微薄的香油钱。

“八和会馆最珍贵的就是这扇神奇大门。”小蝶自豪地向我介绍。木门是1889年“八和会馆”建于黄沙时制造的。1937年,日本战机轰炸广州,原“八和会馆”被毁,会馆的这扇大门却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大跃进”期间,这扇大门被用来做4吨大卡车进车库的垫板,可谓久经波折。后来被珍而重之带回恩宁路分馆,重新打磨并漆上油画,从此一直守护着八和会馆。

大门下坐着义务值班的潘叔。潘叔名叫潘安。“我只能告诉你我当年演的武生。我没有故事,都是在混饭吃的。”说罢又回到大门下他的岗位品着清茶。看来潘安当年武生的盛凌气势丝毫不被平淡的时光消减。

踏出了那扇神奇大门,外面日光灿烂恍如隔世。马路对面是三三两两等公车的市民,也许在他们看来,八和会馆不过是一栋老去的骑楼,一个在等公车的闲暇里打发时间的景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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