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逸事】潘邦榛：细说粤剧与汤公莎翁（三）

在莎翁的“四大喜剧”中，《威尼斯商人》最受粤剧同行钟爱，改编过不同版本。最早的是1954年红线女在香港组织真善美剧团时排演的《一磅肉》（红线女主演）；到1983年广州粤剧团实验剧团以《天之骄女》作戏名重编，由红线女与名导演张奇虹执导，红虹、王凡石等主演；2009年又再有新版，改名《豪门千金》，由梅花奖得主倪惠英与黎骏声担纲演出。

（图片来源于金羊网）

莎翁的《威》剧原著故事性、喜剧性都很强烈，写的是意大利一位博学美丽的“骄女”鲍西娅钟情于威尼斯青年巴萨尼奥，欲成就婚姻，但巴萨尼奥连求婚的行装也难筹办，其好友安东尼奥为之玉成，向高利贷主夏洛克借得3000金币，约定过期未还就任由夏洛克在身上割取一磅肉。后由于货船遇难，借款竟真过期，危急中聪明的鲍西娅乔装律师，赶到法庭，抓住“割一磅肉”大做文章，机智地折服了夏洛克，解救了安东尼奥，也使巴萨尼奥认识到爱情的真挚和智慧的力量，两人终成好事。

应该提到的是，《天》、《豪》两剧均出自秦中英的手笔，写法却并不相同，《豪》剧将原著故事发生的地点改成濠江（澳门）与珠城（广州），主角人名改成朱西娅、常英志、夏老克、李安东，唱词多用广州俚语俗话，音乐则运用更多小曲小调，在艺术上力图作出新的探索，更富“粤味”，令粤剧观众更感亲切。这两剧的演出一直都受到欢迎，记得《天》剧当年公演时，时任广东剧协主席的李门观后就撰写《玉楼春》一词大加赞赏，词曰：“何处管弦声断续？剑影鞭丝人如玉。原来粤调有新篇，喜为水都歌一曲。娇女经纶称满腹，贪鄙狂夫难立足，指环依旧笑春风，共赏良宵嫌漏促。”

倪惠英《豪门千金》

在“四大喜剧”榜上的，尚有上篇开头提到的《第十二夜》，已改成粤剧版《天作之合》，如今恰好在广州的舞台上献演。此粤剧最早编于1995年，由广州红豆粤剧团排演，改编者吴树明（即名编剧家莫汝城）与张奇虹，其剧情发展基本按照原著，但也作了“中国化”的处理，写的是富家女韦思娥（原著名薇奥拉）因父母双亡，与双胞胎兄长韦思山（原著名西巴斯辛）到胶州投靠父亲世交敖家，但在航海途中遇风浪失散。思娥女扮男装到敖家当上书童，暗恋年青俊秀的小侯爷敖新岳（原著名奥西诺），新岳也喜爱灵巧聪明的小书童，派去高府代为求婚。但高丽雅小姐（原著名奥丽维娅）并不答允婚事，却对做媒者一见倾心，不断示爱。后来韦思山海上脱险也到胶州来寻妹，由于兄妹长相酷肖，引来人们一连串的误会和矛盾，结果，他们都各遂所愿，思娥与新岳，思山与丽雅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欢笑满堂。此剧抒情色彩鲜明，以曲折的剧情，细腻的唱做，讴歌了追求幸福爱情的美好理想与积极善良的人生态度，令观众陶醉不已！

红豆粤剧团《天作之合》剧照（图片来源于网上）

至于莎翁的悲剧名作，四个中曾看到的只有一个粤剧版，就是据《麦克白》改编的《英雄叛国》，1996年由香港金英华粤剧团首演，主演的为香港著名文武生罗家英与著名花旦尹飞燕，罗家英还亲自参加编剧，与秦中英、温誌鹏合作。剧本的故事、人物同样“中国化”，而与许多戏不同的是，它以反面人物为主角，而且有丰富的心理描写和激烈的冲突，其故事是：北齐大将娄思好（即莎翁原著的麦克白）破敌荣归受封，被一山巫算中他荣升之轨迹，还预测可以登上皇位。后娄与夫人蓝英玲竟合谋定计，暗杀了国王高琳，并嫁祸于皇子，致使皇子外逃，大将杜仲远亦遇害。但娄夺得皇位后，在庆功宴上仿佛见到高琳、杜仲远之鬼魂，大惊失色，精神崩溃，亲近的大臣又纷纷被杀，皇后亦觉双手血污，水难洗净，夫妻间更互相猜忌，最后皇子借兵复仇，娄思好以败亡告终。沙翁以此剧借古喻今，通过主人公复杂微妙的内心世界的刻画和自己给自己造成的悲剧，向人们揭示个人欲望的无限膨胀导致罪恶，直至毁灭，给世人以十分震撼的警醒。据知，粤剧版的香港的公演反响不错，但公演场次不多，也许不少粤剧观众未有欣赏的机会。
本题（一）、（二）、（三）三篇，虽称“细说”，但毕竟难以面面俱到，只是经过重温和分享汤公与莎翁的呕心杰作及省港粤剧界的有关改编作品，对于我们今后粤剧的编演如何更用心地学习、钻研、借鉴、传承，如何做加倍的努力和更多有益的探索，以更好地弘扬岭南文化、服务广大观众，都将可从中获取启发和教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