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的得与失

4月30日晚受邀在维多利亚剧院观赏了新加坡戏曲学院新排演的“狮城越韵谱新篇幅”，包括三个由波东巴西新乐韵俱乐部呈献的越剧选段及戏曲学院的新编越剧《画皮》。

《画皮》由蔡曙鹏编剧、庄惠煊创作越剧音乐，水小燕导演。20多年前我曾为蔡曙鹏的舞剧《画皮》作曲，这次却以听众身份欣赏这出新加坡的越剧。

不完全根据传统越剧旋律

剧情相当精简，没有冗长对白唱腔，适合没耐心的现代人欣赏。庄惠煊在处理音乐时，也不完全根据传统越剧的旋律，有时也加入一些自己的创作，甚至受其他剧种影响，旋律的跌宕起伏较大。对于听惯了传统越剧的听众，可能还是觉得传统的比较好听。当然，一个传了数百年的剧种，有其独特韵味和经典旋律。听众先入为主，听惯的东西必然更好听。但传统固然好，仍须后人不断尝试推陈出新，才能创作出适合不同时代的需求的戏曲。不管新创作的词曲能不能比原作好，还须得到鼓励肯定。

演员方面，男女主角都有不错的表现。郭绪欠饰演王生，扮相俊美表情自然，演绎不错。原本为武生的他在后半段也露了几手，例如见到女鬼真面目时吓得在地上打滚、甩头发；惊慌失措向后在桌子上反向翻跟斗等难度较高的动作，都得到观众热烈掌声。他的声线颇为丰厚实在，具有成熟男声特有的魅力。唱做均能入戏，但不知何故，有些地方唱得明显走音，诚为美中不足。

导演开口大不同

饰演女鬼的庄惠煊身段虽略嫌丰满，但她以稍微夸张的演技，演绎厉鬼变成的女鬼，演得够放，少了点古代女子羞涩怯弱、楚楚可怜的风韵，多了一份现代女性的娇艳诱惑。她的演绎显然“现代”多于“古代”。歌唱方面也具一定水平。

夫人和婢女出场时，引人注目的当然是夫人。饰演夫人的姚金枝扮相秀美，举手投足很有大家闺秀风范，音色也极为优美动听，可惜有些地方音准不稳定，中气也略显不足。假如能在唱腔上不懈努力，将会是一名很有潜力的演员。

婢女一开声，立刻让人感觉到与其他人不同的水平。查看特刊，才知是导演本身出场了。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她的声音厚实中气十足，且隐隐透出越剧唱腔的韵味。其实另一名唱得较好的是演道士的洪秀玉，奇怪的是他有佩剑，却好像只作装饰，与厉鬼恶斗时却只用拂藤，从不拔剑。李帅民饰演的厉鬼时而耸肩摇臀，引人发噱，搞笑多于恐怖。

多利亚剧院的灯光和音响系统仍有待改进。特别是后者，当演员转身或动作幅度较大时，一下有声一下无声，叫人心烦。这音响问题数十年来一直没有好好解决，实在不够专业。

一些演员

音准有问题

总的来说，《画皮》值得一看，虽然很多方面仍须改进，特别是歌唱方面比较弱：一些演员在音准上都有问题，连两场间的幕后代唱，有时也唱得荒腔走调，殊为可惜。近代的地方戏曲，为了吸引观众，在硬件方面下了很大功夫，例如舞美、服装、灯光、背景以及布景方面美轮美奂，花了不少心思。但却往往忽略了基本的唱功（这也是最难的一环），有些演出舞台看来赏心悦目，往往演员一张口，就破坏了美好的一切。这是需要密切注意的。

近年来地方戏曲在本地似有“回暖”现象（希望不是回光返照），学校中学习戏曲的学生似也增加了。在越来越西化的新加坡，新加坡戏曲学院这么多年来迄立不倒，算是个“异数”。所以它任重道远，在传统戏剧传承方面令人寄以厚望，更希望它能不断创新，为式微的传统戏曲走出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