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去过一次逸夫舞台,只看过一出戏,叫碧玉簪。也有过一份签名,是金采凤的。那个时候,我应该去看演唱会的,应该挤在人堆里伸长了双臂去摇晃荧光棒。而纵使我选择了前者,我还是没能走进越剧。
直至若干年后我听闻袁雪芬离世的噩耗,直至昨日我看到九十一岁高龄的徐玉兰难掩悲痛地说:十姐妹只剩下四个人了。我的心竟剧烈地疼痛起来,我的眼泪毫无顾忌地流淌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这才意识到,越剧始终在我心里。
我的成长离不了越剧的陪伴,父母都是戏迷,家中的唱片一大半是越剧。每日闲暇时刻,便是全家听戏的时间。电源一开,悠悠的笃鼓和檀板声声响起,全家人便于瞬间沉浸在亲切的浙江乡音里,在儒雅清丽的唱腔中觅一段念不完的江南古事,随之或喜或悲。
潜移默化地,对戏曲毫无概念的我,竟渐渐喜爱上了越剧,并曾以能清唱一段王派的焚稿而自鸣得意。而对于流派的研究,并非我之所长。听得最多的,要数红楼与梁祝。徐玉兰那激昂奔放的嗓音一起,其刚柔并蓄的魅力绝不亚于北方京腔的高亢。王文娟所演绎的黛玉则清秀细腻,韵味淳厚,一派江南女子的温婉。至于梁祝里的范瑞娟,竟十足的男性发音,轩昂宏亮,将梁山伯的质朴无华演绎得惟妙惟肖。傅全香的嗓音也是我所钟爱的,每次听梁祝,我不免觉得祝英台就应是那样的。后来,我也听了戚亚仙与毕春芳的血手印,尹桂芳的盘妻索妻,金采凤的盘夫与碧玉簪。当然,少不了袁雪芬的祥林嫂与西厢记。我无法说最喜欢哪个流派,它们就像一粒粒温润通透的珍珠,流光四溢,每一粒都让人爱不释手。
而创立这些流派的女子们,一直是我最钦佩的。在那样的年代,她们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够登台唱戏,才能够取代男班,才能够勇敢地改革越剧,再将其发扬光大。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宠辱如何而来,她们就像寒冬腊月的梅花,一枝枝极力绽放着,芬芳满城。
只是,我想我还算不上一个戏迷,不然,怎会让世事隔离了它,仿佛它本不存在。我玩乐器,听摇滚,除了证明自己符合这个时代,别无所获。而今,重听一曲熟悉的十八相送,我竟能红了眼眶。
如果说流行乐是一种心情,那么戏曲就是一段珍藏,无论代表的是岁月抑或艺术。
于我,越剧是一捧婉丽的珍藏。只是,从今天起,不再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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