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是越剧表演艺术家毕春芳90岁生日,7月13日及7月14日两天,学生后辈在逸夫舞台举行“春华秋实满庭芳”越剧毕派艺术专场演出,为她贺寿。
把最好的印象留给观众
13日18时30分,家人开始为毕春芳化妆,准备逸夫舞台登台。毕春芳不太像90岁的老太太,头发三分之一白了,头顶向后的头发三分之二还是灰黑色。但她坚持戴发套,说要把最好的印象留给观众。小辈开玩笑,“奶奶,你的发套下沿怎么露出了白发?”她也不着急,“头发都是黑的,不就太假了吗?”
“以前在剧团,我只管背剧本,其他什么都不问。”这次毕春芳操心的事不少,多年没有登台,她希望生日亮相是完美的。只是化了一层薄薄的淡妆,毕春芳依旧一丝不苟,“要戴那副上过电视的眼镜,脸是不是画得太白了,腮红是不是太重了,眼影要涂黑还是灰?”毕春芳是压轴登场,不需要掐点赶到逸夫舞台。但她还是吩咐家人尽早出门。平时毕春芳下午会小憩,13日她打破了惯例。家人偷偷说,“她激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下到一楼,门卫大声招呼,“毕老师,前两天刚刚在电视上看到您,精神老好的。”毕春芳开心地笑着挥挥手。坐上车,她又问了一遍,“现在几点了?不要迟到。”车子驶向逸夫舞台。不知何时车外飘起细雨,她开始担心,“下雨了,会不会没有人来?”驶过舞台正门时,家人特意指给她看,“妈妈,你看,门口那么多观众,都是为你而来的。”她放下了心,又开始焦虑另一桩事——上台说什么,“除了我是90后老演员,我想不出话来。”
戏曲要跟上新时期脉搏
后台休息室的门不断被推开、关上,学生后辈们络绎不绝,为毕春芳贺寿。他们大多穿着戏服,带着浓重的戏妆,有的刚下台,有的马上就要登台。平日里常见毕春芳的学生后辈,笑嘻嘻搂着她拍照。不远千里从外地甚至国外飞来的学生后辈,相比之下激动得多,有人擦眼泪,有人认认真真磕头。毕春芳眼力极好,总能第一时间叫出对方的名字。“谢谢,好好演,多提意见”是她说的最多三句话。对着采访镜头,寡言低调的她破天荒打开话匣子,“那么多人祝贺我,让我反省自己做得太少了。演员难当,全靠观众支持。演员是演出来的,千练不如一演。盖叫天表扬我演林冲,敢唱、胆子大,那时我们一天到晚一部戏接一部戏演,闭门造车,不行。有了一点点名气,也不要飘飘然,经得起表扬,也要经得起批评。有一颗平常心,懂得团结谦让。戏曲是门综合性艺术,跟上形势,跟上新时期脉搏。小青年多演、多下基层,不要模仿谁,演出自己的味道来。只要越剧有人才出来,我就喜欢。”
探望的人群散去后,毕春芳的视线被摆在空调柜机旁的巨型蛋糕吸引了。一个多小时后,蛋糕将被推上舞台。她端详了许久,“那么热的天,蛋糕别坏了。”正说着话,小辈冲进休息室打小报告,“奶奶、奶奶,刚才爷爷在台上说‘我爱你’。观众鼓掌可热烈了。”丈夫吴佩承拄着拐杖,也来逸夫舞台祝妻子生日快乐。相濡以沫大半生,夫妻默契用不着语言。毕春芳在一旁养神,吴佩承翻看戏迷送来的老节目册。几十年前的节目册,封面色彩已经模糊。即便如此,遮住剧名,吴佩承还是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是妻子演的什么戏。儿媳妇在一旁感叹,“妈妈的头号粉丝是爸爸。”毕春芳嗔怪,“老吴比我起劲。”
专场演到倒数第三个节目《光绪皇帝·瀛台会》,毕春芳坐着轮椅出了休息室,预备登台。不停有人围拢来向她问好,要求签名、合影,她也不拒绝。她的注意力全在舞台上,“男女角色看着一般高啊。”看了一会,她背对着舞台开始温词,导演汪灏又与她对了一遍词,“您小时候演戏,看到门口送的大花篮,一激动上台忘了词开始。今天看到那么多花篮有什么想法,您开心不开心?”
《三笑·点秋香》曲毕,在学生的簇拥下,毕春芳上台了,全场响起热烈掌声,观众们离开座位,挤向前场。毕春芳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开始讲花篮的段子,讲到“现在花篮再多,我也不会忘记词了”,全场都笑了。她开始脱稿,甚至哼唱了两句戏词,引来观众越发激动的回应,“我来的时候,下雨了,还有人来吗?感谢大家从全国各地赶来。祝愿越剧越来越好,继往开来。”下了台,她不忘叮嘱工作人员,“第二场演出,蛋糕就不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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