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同窗情似海,英台难舍梁山伯,相依相伴送下山,又向钱塘道上来……”带着自己第三次获得梅花奖的剧目,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茅威涛今晚将在天津大剧院,给天津观众带来不一样的新编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编排该剧历经10年打磨,从正式登上舞台开始,也伴随着不少诸如颠覆、破坏传统美等“争议”。

在演出之前,茅威涛在接受本报记者的专访时说:“在表演中,我是用女人的情感去体验男人的。而新《梁祝》,就是要让老观众潸然泪下,让新观众怦然心动。”

新《梁祝》摘梅花大奖

《梁山伯与祝英台》是越剧舞台上的传统剧目,之前一直是老艺术家范瑞娟分别与老艺术家袁雪芬、傅全香合作,产生了主要的两个不同的版本。范袁的彩色电影版曾被周恩来总理带到了日内瓦会议,而范傅版则一直在舞台上流传最广。

然而,由茅威涛饰演梁山伯的新版《梁祝》,却抛却流派唱腔的差异,不论从人物造型、剧情舞美等方面,都给人一种太现代的感觉,甚至承载整个故事的蝴蝶也被扇子替代。茅威涛说,新《梁祝》的新意在于用现代舞台语汇进行诠译。从更加人情、人文的角度刻画故事情节和人物的发展脉络,让朴素的爱情故事来了一次华丽的大转身。

楼台会后,梁祝两人将草桥结拜的扇子交换发现,扇子上分别刻上了《诗经·邶风·击鼓》中的两句,英台还是用血写的。她介绍:“山伯之死就是一段印象的现代舞,山伯之死,英台投坟到双双化蝶,其实就是《窦娥冤》中的‘六月飞雪’,就是《人鬼情未了》里的阴阳会面,不需要逻辑,只要一个神话,山伯之死传承了中国人的神话精神。”新版淡化了封建礼教对梁祝爱情的影响,而把它塑造成一个命运悲剧。举世闻名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主旋律,就来自越剧的尹派唱腔。作为尹派的重要传承人,茅威涛传统演出本与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小提琴协奏曲相结合,大胆“创作”。十年打磨,新版《梁祝》已是相对成熟的作品了,而茅威涛也凭其第三次摘得中国戏剧的最高奖项梅花奖,迄今为止,三摘梅花奖的戏剧人士不多,这一殊荣,又被称为梅花大奖。2010年,茅威涛带着新《梁祝》来到瑞士日内瓦。演出广获赞许的同时,国外观众更是惊艳茅威涛这个小生穿着旗袍出席酒会。“没有隔阂。”这难道不是戏曲的魅力和茅威涛的成功吗?

女小生独创尹派茅腔

越剧是最具中国阴柔美的戏曲曲种,而由“越剧皇帝”尹桂芳创立的尹派小生却是展现阴柔美的越剧中最彰显阴柔美的流派。出生在浙江桐乡的茅威涛,高中毕业后就考进当地越剧团,而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女小生,茅威涛没少练“私功”。

初次登上舞台时,茅威涛的小生形象还是缺少男子气概。一次在家时,她看到父亲取出香烟来抽,她也学着样子,父亲刚要发怒,茅威涛一番说辞让他哭笑不得,“我台下也得学着男子汉样儿。”茅威涛还一遍又一遍地去看电影《追捕》,模仿着高仓健的表演,在剧团里,也经常向武生老师学习“武打”。尹派名剧《沙漠王子》,王子一度失明,茅威涛还仔细观察生活中盲人的动作。一次和何赛飞一起逛街,茅威涛要何赛飞帮着看看,她在大街上装盲人周围人的反应。没走几步,就被何赛飞拉住,“快走,别学了。”不但有看的,还有人想为这个可怜的盲女领道儿呢。茅威涛到上海演出时,得到尹桂芳的赏识,成为尹派第三代弟子,并有幸得到太先生尹桂芳的亲自指点。“我有一次去上海找太先生学习,结果没带靴子。太先生当时就把我赶回去,让我重新穿了再来。当我穿着靴子再次出现在太先生面前时,她还不忘教育我,靴子要长在脚上!”1990年,茅威涛参加比赛,结果现场的话筒坏了没声音,她下场就骂娘了。旁人有议论,哎哟,这个茅威涛怎么这样没素质。“我觉得特委屈。晚上太先生带我吃饭,她切牛排,牛排飞出去了,我就笑了,太先生说,碰到这种事情,我不但骂人我还打人呢,然后告诉我,没关系的,电视台采集的是有声音的。”

1984年,年仅22岁的茅威涛第一次获得梅花奖,此后又两次获得梅花奖,其他如文华奖、白玉兰奖以及其他各种奖项更是拿到手软。然而,她却告诉记者:“说我自己从没有为获奖去挑戏、去投入、去思考、去创作,别人会觉得你‘牛’。但事实如此。”然而,时至今日,对于茅威涛的尹派表演,依旧是争议不断。越来越多的人称茅威涛为中国当代戏剧创新进程中的重要代表之一。而也有观众称其“大逆不道”,已将太先生的艺术改得面目全非。茅威涛以太先生举例,“太先生曾经说,学我,不必像我,当年太先生演屈原,观众反映不像尹派,那太先生就讲,我尹桂芳唱的,就是尹派!”茅威涛也对自己的学生说,演戏要自己想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演。“我在这么多年的舞台生涯中,可以说已经逐步形成了我自己的风格。”至于唱腔,茅威涛说自己的根在尹派,更愿意称自己为尹派茅腔。

东方不败“花旦”玩了回票

茅威涛参演了许多影视剧,除了央视版的金庸名篇《笑傲江湖》外,其他无一例外的都是戏曲片。而茅威涛透露,当年作为制片主任的张纪中,开始是想让她出演定逸师太。

“我当时正在演越剧《孔乙己》,剃了光头。”茅威涛拒绝的理由是,实在没精力关注戏曲之外的事。茅威涛回忆说,当时自己还开玩笑说,如果让自己演东方不败还有兴趣。后来,剧组还真是找茅威涛来演东方不败了,茅威涛拿起原著看了一遍,觉得角色还是挺有意思的,“而且拍摄时间就20天左右,也不影响团里工作,我客串一下就当是‘玩票’一回。”。没想到的是,一句玩笑话,居然后来被某些人解读成“茅威涛说东方不败非己莫属”,而掀起风波。

茅威涛觉得,制片方可能看重自己是个女小生。然而导演黄健中则告诉她,要演出青衣的感觉。“我把角色定义成‘花妖’,他是那种隐逸在花丛中的武林高手,还得有些领导群雄的感觉。”留了指甲,翘起兰花指,拿起了绣花针,茅威涛觉得相当别扭、变态,她对导演说,感觉自己像一个男花旦——黄健中大笑,就是这个感觉。后来,饰演岳不群的巍子练了“辟邪剑法”而总翘个兰花指,也是黄导和茅威涛一起鼓捣出来的。期间,金庸还专程来探班,对茅威涛饰演的东方不败非常满意。

唱戏练功就是我的养生之道

现在的茅威涛,不仅是浙江小百花团的负责人,也担任中国戏剧家协会的副主席。在采访中,记者说起一度的“戏霸”传闻,茅威涛则很淡然地回答,早有事实让传言不攻自破。而谈及家庭,这个微博控的茅团长告诉记者,女儿的名字是从梦中得来,而自己的养生之道,就是唱戏。

唱戏练功就是我的养生之道

新报:传出您是“戏霸”,主要是越剧电影《五女拜寿》后,主演的“五朵金花”渐渐有人离开。2004年,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上演了一出别样的《五女拜寿》,“戏霸”谣言不攻而破吧?

茅威涛:已经out了的问题(笑)。2004年是我们小百花越剧团20年的团庆,离开了十多年,大家又聚在一起,非常开心。我们拥抱、叙旧,郭导站在台下被“扔”在一边,都没办法正常排戏。庆典活动搞完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老宅子的长女,因为宅子要庆典了,所有嫁出去的都回来啦,我们团聚,高兴。等到把她们都送走的那天,我身上又有种说不出的责任感。她们都走了,又剩下我一个继续守着这个老宅子。

新报:个人认为,戏曲在很大程度上是看角儿。

茅威涛:任何事物均有自身的规律,戏班子或曰梨园。角儿排班天经地义,观众认“角儿”买票,这就是规律。

新报:刚才说的“郭导”就是您的丈夫郭晓男吧。作为导演,他应该是您的“贤外助”吧。

茅威涛:我们是在业内吵架出了名的。就如我在微博上写过一段,真正的婚姻不是生活一辈子不吵架,而是吵着架还能生活一辈子。

新报:听说女儿的名字是做梦得来的?

茅威涛:在怀孕6个月的时候,做过一个挺玄的梦,梦到一个小孩盘腿而坐,对我说:“我是你的孩子,我叫柳眉。”我醒来后,心想:莫非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孩,她有一双弯弯柳叶眉?果然生个千金,就取了小名“柳眉”。后来有人问我,要是梦里小孩对我说“我叫青蛙”怎么办?这事后来让小柳眉知道了,柳眉说:“那就叫我青蛙好了。”

新报:会让孩子“女承母业”吗?

茅威涛:她对戏曲一点不感兴趣,喜欢唱英文歌,弹钢琴、画画在全国得过奖。顺其自然,她自己选择。

新报:演员、母亲、领导,三方角色您做得游刃有余。

茅威涛:不。我常说自己是个分裂的人,台下是个女人,台上是个男人,生活中是个艺术家,还经常要拎个公文包做个处级干部。就如在杭城入夏最高温的一天,我上午还在排练场莺莺燕燕练习现代舞,然后下午就在逻辑缜密地向领导汇报工作。处在这样一种分裂的状态中,我需要用自己的驾驭能力尽可能把这些角色平衡好。随着年龄增长,我会更加珍惜生活,不会像以前那么激进,要给女儿一点时间,给家庭一点时间,会以更宽容的心态,去对待艺术和人事。

新报:看您也是个微博控。

茅威涛:还好吧。在团里,大群80后、90后MM,跟着她们赶潮流,不然没法当“老大”了。写着写着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与博友、戏迷交流的平台。让那个舞台上的女小生真实了。那儿,也可以让我抒怀,同时了解时事。况且中学时代的作文就已经被语文老师每每评语:立意很好,能否再写长些。140个字,正投我所长。

新报:您一直没有离开舞台,演出对身体素质要求那么高,您经常去健身?

茅威涛:没有时间去花钱健身,我一般就偶尔去游游泳,练功排练、拳不离手就当保养了。其实唱戏的时候,控制身体、控制气息就像打太极,如果真把唱戏当成一件愉快的事情,是很养生的。新报记者单炜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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