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朝赞剧作里的女性形象浅析

在越剧的众多剧作家中，包朝赞先生无疑是创作个性最为鲜明的一位，作品在内容上来自民间，反映的多是民间生活，其中虽有帝王将相但只作为配角，并且以民间的思维方式来诠释这些形象，主角则是中下层妇女。

从作品艺术角度来讲，包朝赞赞先生创作的民间传奇剧故事性强，情节生动；语言通俗明快；构思奇特、想象丰富；感染力强。包朝赞先生吸收了民间文学的长处，对白中运用大量谚语、歇后语、民间俏皮话等生动形象地表现朴实的人物，语言清新，唱词借鉴了许多民间童谣、歌谣的创作手法，譬如“数字歌”（以一到十排列作唱词开头）“子字歌”（最后一个字都是“子”）如此举不胜举。包朝赞先生的剧作还创造了自己特有的意境：“江南水乡、田园山村”。山乡、花乡是剧中常用地名，跟鲁迅笔下的未庄、鲁镇一样已成为经典风俗画卷。

包朝赞的戏剧结构方式也形成了自己的模式，坚持“非奇不传”、“无巧不成书”的原则，创作的戏非常能吸引人。主人公的身世之奇、遭遇之奇，戏里重复使用的台词，线索道具，像《春江月》的一双布鞋、《梨花情》的嫁衣、《流花溪》里绣着金凤凰的肚兜，运用起来驾轻就熟。

可以说，包朝赞先生凭着鲜明的创作个性，形成了自己的创作流派。作品尤以“花”字系列，关注女性命运最为特色，《梨花情》、《百花江》、《莲花湖》、《桔花洲》、《桐花泪》、《流花溪》和《春江月》、《鸳鸯渡》、《圣贤桥》。因为花是美丽的象征，民间给女子取名多用花字，剧中女主人公的名字梨花、彩凤、玉莲、桐花、秋花、金花、银花、笑梅、桃红、青莲、柳明月、凤凰、燕子等十有八九皆以花为名，从中下层妇女的爱情、忠义、礼教、伦理、母爱、人生为主题，塑造了一系列栩栩如生的形象，戏里的许多小人物、小配角，虽只有只言片语的台词，也能只人物跃然纸上，不至于让他们成了艺术符号，这都是作者的高深之处。

在中国的古典文学里很少有对中下层女性角色花大笔墨的，《水浒传》中的几类女性形象，几乎都走向了极端。有极淫荡的女性，如潘金莲、潘巧云、阎婆惜；有极残忍的女性，如孙二娘、顾大嫂；有极阴毒的老太婆，如阎婆、王婆；也有极贞节的女性，如林冲娘子。《三国演义》中的女子，要么是男人利用的政治工具，如貂蝉；要么是妻道的影子，如甘夫人、糜夫人；要么是任人摆布的花瓶，如甄氏；要么是情节进展的道具，如孙夫人。《西游记》中的女妖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就是逼着美男子唐僧洞房的花痴。《金瓶梅》中的几个女性形象，虽然较前述作品血肉丰满得多，但总体特征仍不离荡妇类型。《红楼梦》开天辟地向人们展示了一个千姿百态的女人世界，但以中上层贵族妇女为主角。像刘姥姥辈，虽是下层劳动妇女，但人们只在乎乡下人进城那种出洋相的地方。再者像电影小品里往往会把农民写成没文化出洋相大于他们的勤劳智慧，这绝对是一种误导。而包朝赞先生则为中下层妇女形象开了另外一片天地。

梨花、柳明月都是农家绣女，桐花是织布女，金花、银花、钱姐都是做小本生意开客店茶馆的，燕子是村姑，秋花是农家女，彩凤、丁玉莲是佳丽兼才女，冷艳是豪门千金，凤凰是贵小姐，金夫人、刘夫人、冬花是贵妇，以农妇作为主角，贵妇作陪衬。剧中主角有大胆追求爱情的少女，有勤劳善良的母亲，有舍己为人的巾帼，也有深受礼教皇权毒害的妇女，作者歌颂了广大劳动妇女的传统美德，起到很好的以戏育人作用。下面一一分析有代表性的经典形象。

桐花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形象，朴实、善良，以织布为生，含辛茹苦养育着两个儿子。大龙是她的亲生骨肉，二龙则是她在战乱中救回来的孤儿。善良的桐花将更多的母爱倾注在二龙身上，让他背上书包上学堂，而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大龙下河捕鱼。大龙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对弟弟倍加疼爱，一家人过着清贫、和睦的生活。钱塘府富商遗孀金夫人偶然得知桐花的养子二龙是自己的亲儿子，立即叫管家带人前来认领。桐花想到用心血养大的孩子将要离她而去，不禁悲伤万分，但想到金夫人失子的痛苦，终于同意管家领走孩子。管家在桐花外出为孩子买鞋帽时，误将大龙当成二龙，抢上马车飞奔而去。桐花因伤心过度病倒了，她流着泪向二龙道出了真情，决定带二龙去寻找大龙。桐花领着二龙，历经几度寒冬酷暑，受尽磨难，终于在钱塘江一座豪华的府邸中，见到了二龙的亲生母亲金夫人。桐花说明了原由，并让二龙认了亲母。望着英俊年少的二龙，金夫人欣喜万分。而此时的大龙已在金夫人和大伯金罗汉的教唆之下，变成了一个浪荡公子。大龙面对金夫人将要赶走他的局面，跑去求助金罗汉。凶狠毒辣的金罗汉，唆使大龙用毒酒毒死二龙。大龙在凉亭里摆下酒宴，二龙只当是哥哥的一片心意，高兴地接过酒杯，大龙突然想起昔日的兄弟情谊，猛地阻止了二龙。金罗汉之子金虎来到凉亭，阴差阳错地喝下了毒酒，倒地身亡。金罗汉将杀人罪名嫁祸于二龙。二龙被衙役抓走了。大龙想到和二龙的手足之情，想到母亲的教诲，毅然上了县衙，大龙进了监狱。在二龙的营救下，金罗汉终于罪有应得的被押上了死囚笼车，大龙获释，回到了桐花身旁，桐花则带着大龙又走上了回乡之路。

桐花身上几乎集中了中华民族所有的传统美德，勤苦、无私、善良，而且在母亲的角度上，完全做到了无私，在常理中，对自己儿子好，对别人儿子另眼看是非常正常的事，俗话说：“晚娘的拳头，六月的日头”。桐花不是晚娘，二龙只是她收养的一个孩子，对于一个贫困以织布为生的妇女来说，供两个孩子读书很困难，但为了让二龙能读书，她自己亲生儿子大龙，便承担了家里生计开始捕鱼卖鱼。从细节上看，大龙卖鲥鱼大一篓给一个外乡女客人，外乡客人欺侮大龙年纪小，杀低鱼价，强买鲜鱼，从不想想穷人捕鱼的辛苦，桐花也只说了句，真是为富不仁，以后我们不卖与她，也就算了。吃点亏就吃点亏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卖给她们，说得很自然。但当大龙说捡到那个吝啬女客人的钱包时，桐花的第一反应就是：“拾来的东西，为什么不送还给人家”，当大龙说在因为她杀价买鱼气不过，就不还她了。桐花就这样说：“她杀鱼价是她错，拾钱不还你理不正。温饱应从勤苦得，不义之财手摸伸。孩子啊，沙滩走路留脚印，望你们，从小学好步步正。快将原物还原主，好言好语去赔情。”除了不昧拾金，还以德报怨，桐花语重心长教育儿子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位母亲的品德。而且在桐花与二龙寻找大龙时在一个破庙歇脚时，发觉身上没钱时，但他们仍然不用金夫人留下的银子，而且还接济逃难的丫环灵芝，种种品德，都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在一位劳动妇女身上的体现。对比金夫人家里，大伯为夺家财，使计想把自己儿子过继给金夫人。金夫人急心寻子，为了寻到儿子后少一门穷亲戚，迫不急待的把大龙误当二龙拉了上车，导致悲剧的发生，寻到儿子后，金夫人一切的教唆，使得好好的人都变质，深刻的揭示了富贵家庭的罪恶。对比桐花教育孩子和金夫人教育孩子，作者还表现了怎么教育孩子的主题，而且这个主题份量很重。

相比《春江月》，其实柳明月也可以是一个伟大母亲形象，一个聪明的绣花女，待嫁前夕，发现了一个忠良放在家门口的婴儿，为了救忠良之后，她藏匿了婴儿，当军官在柳明月家里搜捕到婴儿时，柳明月毅然承认了这个孩子是她所生的。一个少女未婚先当妈妈了，在礼教森严的封建社会是很让人看不起的，柳明月因此被当场退了婚，当场把老父气死了。一下子，人生的不幸就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都发生了，未做新娘先做娘，家破人亡，被人冷嘲热讽，含冤受辱，生活困难，漫漫的十八年，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与青春，柳明月不但抚养柳宝（忠良之后）长大成人，而且供柳宝读书，考取功名，而柳宝因为自己身份来历不明，不愿出任做官时，柳明月又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刘之章夫妇—柳宝的生身父母，使他们一家团聚，然后不图任何报酬，悄然而别。似乎她当初救孩子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得到以后的报酬，当看到一个婴儿放在自己家门口时，本能的反应让她救下了这个小生命，加上是忠良之后，在传统的理念里忠良是不能断后的，像《赵氏孤儿》，牺牲多少人也要保住忠良的血脉，这是正义，这是责任，没有借口回避。而柳明月不过一个弱女子。

戏里还有一条线就是柳明月与师兄春牛的恋情，本来暗恋于她的师兄春牛因为家贫，不忍心让心爱的师妹跟着他一起过苦日子，于是一个“爱”字，一直没能说出一个忠厚老实小伙的口，而柳明月对师兄的感情也没突破兄妹之情。在她出嫁前夕，送了春牛一双布鞋，还说等春牛娶了妻子，才可以穿鞋，这样旧鞋穿破了，就有人做新鞋子了。两人本来很模糊的爱情就要灭了。然而当柳明月承认藏匿的婴儿是她自己所生时，当然不会有人相信，于是春牛就主动出来承认了他是“奸夫”，一则师兄妹有感情很合理，二则都是为了救忠良之后。春牛受了三十军棍，但总算了平息了这场风波。而后在柳明月生活艰难的时候，春牛无微不至的照顾明月与柳宝，这不但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爱情，后来春牛说：既然我俩都是苦人儿，而且以前也把“丑事”承认了，只要柳明月不嫌弃他的话，两股苦水一起舀，就一起过日子算了。或许春牛这样重义的男儿，早感动了柳明月，她只不过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人误会，她要等到找到柳宝父母亲后，清清白白的做新人。后来柳明月找到了柳宝的父母，功德圆满。而当春牛见了柳明月又犹豫不决了，师妹苦尽甘来，自己总不能又让他回山乡受苦吧。柳明月却早明白了春牛的心思，她追上了即将回家的春牛，找回了以前失去的一切，这多少会让看戏的人欣慰，好歹一对恋人苦尽甘来，有着好日子过了。他们不过很普通的一对人，一个是绣花女，一个则是打猎为生的，而他们为了一个忠良之后，牺牲了青春，吃了无尽的艰苦，但他们毫无怨言，而当功德完满时，又悄然回乡，不图任何报酬。多么高贵的品德。

彩凤，《百花江》里的女主角，一样是聪明、善良，美丽动人，以至于在百花江畔，刘相之子刘文龙一眼便看上了这位姑娘。

彩凤本来可以安稳的过小日子，但因为刘相加害于他们凌家-她的夫家，为了救自己的丈家，为了救忠良一家，为了换取路牌出逃，彩凤牺牲了自己，打算嫁给遣人来说媒的刘文龙换取路牌。新婚之夜，想刺死奸臣之子，然后自杀，但竟然发现仇人之子，曾在百花江畔救过自己的母亲，那是恩人，再者古话云，冤有头，债有主，父亲坏，儿子也坏吗？而刘文龙确实是一位谦谦君子形象，他打算放彩凤回去，但因为彩凤身怀有孕，所以留了下来，他们开门做夫妻，闭门做兄妹，这是他们的约定。十个月之后，彩凤生下了一个儿子，宦海风波又起，凌家得了势，开始大灭奸党，照样来个赶尽杀绝时，刘家遭难，彩凤把这位谦谦君子的品德与自己的遭遇告诉丈夫凌云时，凌云却怀疑彩凤是否对于自己忠贞。而凌云狠心的叔父让凌云杀了彩凤这样不干不净的女人，凌云犹豫了。或许还是良知未灭，而对于久入官场的凌云来说，用一个女人去换一面路牌救自己小命，功成时，再杀一个女人，似乎是轻驾就熟的事。彩凤直接成了政治牺牲品。所谓的忠还是奸在政治上的得势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良知，彩凤认清了所谓的忠良，她毅然决定嫁给要去西凉充军的刘文龙，陪他路上受苦。

在党争中，一个女子，不过像貂婵一样的女子，她成了牺牲品，更得不到人的理解，她失望了，这一起落也明白了什么是爱情，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丁玉莲，在出嫁的路上，在莲花湖畔祭奠投湖含冤而死的姐姐宝莲，姐姐是嫁去冲喜的，但嫁过去后就守了寡，因为深受礼教毒害的父亲要宝莲守节，宝莲投了湖，以死来反抗这虚伪的礼教。然而不幸的事又发生了，突然来了强盗，说是强盗其实是绿林好汉，劫走了新郎华仁杰，因为华仁杰出卖山寨的朋友。玉莲为救自己了丈夫，追上了山。她想的是生死同命吧，但负心汉华仁杰却留了玉莲做人质自己脱身而逃，而且一去音讯全无，不守诺言。几天后送上一封休书，说期限过了，玉莲也肯定被强盗蹂躏了，把玉莲休弃，说把玉莲给送给山大王田大喜。一个读书人没有一伙绿林人讲义气，假如让玉莲下山，又将怎么样，可想而知，谁也不会相信玉莲的清白，于是一位山嫂说了：“看看玉莲有才有貌，有心成全田大喜与玉莲，也算给玉莲一条出路。因为玉莲不愿意，田大喜只说了一句：“捆绑不成夫妻”。就让玉莲下山了，临走之前，递上她丈夫的一纸休书，玉莲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会是这般无情无义、伤天害理，想来被休弃的女人又怎么做人，于是一头碰到墙上，打算以死洗冤，一个村民看到玉莲撞死了，以讹传讹，村里的人都知道玉莲殉节死了，请了牌坊，还造烈女庙。而当玉莲突然又出现于父亲丁举人眼前时，丁举人首先的反应不是向负心汉华仁杰讨公道，而是想想玉莲上了强盗窠，那是百口莫辨清白的事，这样活着要比死了还痛苦，更何况又有七女（一位上了山被放的女子，活活地被村民逼疯），深受礼教毒害的丁举人，竟然要女儿投莲花湖，将错就错。玉莲被逼无奈只得去投湖，幸而又被田大喜救了，玉莲撕心裂腑的喊：“我也要做强盗，我也要做强盗。”虚伪的礼教失去了父女情，那又远远不及强盗来的真诚，何况那强盗是要加引号的。

三年过去了，玉莲与田大喜喜结连理，又有了女儿小星星，而且绿林推翻朝廷，田大喜也算是功臣，本来好日子路长着，但不幸的事又发生了，新皇帝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四处封神庙，纳人才。封了玉莲的烈女庙，招了华仁杰这样欺世盗名的人才。当玉莲揭开了华仁杰的真面目时，皇帝不但没有给玉莲一个公道，而是将错就错，因为新皇一登基，封了一个烈女，烈女活着；招了一个人才，却是人碴。那不是威信扫地，于是一杯毒酒，让玉莲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了保住丈夫和女儿的生命，玉莲含恨而死了。

玉莲的悲剧在于一开始遇到了华仁杰这样的负心郎，背信弃义。但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又碰上了坚守虚伪礼教的父亲，那哪里是一个清白弱女子的净土呢，那也只有强盗窝了。最后又揭露皇权的虚伪。他们要的不是真的，而是假的东西，假的威信、假的榜样。玉莲就这样作了牺牲品。

《梨花情》是以爱情为主题的，写了四位年青人对爱情与金钱之间的选择，梨花依然是貌美如花的女子，而且还有出色的绣艺，她眼中的爱情始终是纯洁的，她与孟云天相恋，但因为兄长要她嫁给商人，她不干，在嫂嫂的帮助下逃婚。同样孟云天因父母贪财要他入赘豪门，为了爱情，他与梨花双逃婚，私奔了。但逃婚后的日子实在太苦，孟云天过不了清贫的生活，在爱情与金钱面前选择了金钱，他又入赘了豪门，抛弃了患难与共的梨花，梨花受了打击自然也寻死觅活的，但在钱友良的帮助下，活了下来。而且与钱友良日久生情，喜结连理。故事的结构还是包朝赞式的结构，那钱友良正是以前兄长逼嫁的商人。

梨花的信念始终是爱情，也始终在寻找爱情与爱情的考验。孟云天开始选择了爱情，后来选择了金钱，一旦有了金钱，但却想得到爱情，但他永远找不回失去的爱情了。豪门千金冷艳，一开始以利诱孟云天，后来虽然得到了孟云天的人但始终没得到孟云天的心，她纵酒过度死了，纵酒显然是不开心的缘故。而钱友良一开始总是积钱讨媳妇，很现实的商人意识，但当婚姻屡受挫折时，他想到了爱情，缘份，他醒悟了，他得到了梨花的真情。

要问《流花溪》的主题是什么，我想应该是人生。其中写了四代女人的恩恩怨怨，争权夺势。熬、忍，一旦媳妇熬成婆一样对待新媳妇，一代一代，无穷尽的世界，让人感到无限的悲哀，悲剧的悲剧就是重演悲剧，而流花溪就深刻得表现了这个主题。主人公秋花从少女到小媳妇，到婆婆，几十里年的变化，截然判若两人，同时又时隐时现自己心中的良知的煎熬，她聪明，她反抗，她矛盾，她若有所悟，这个戏没有结局。因为人生是没有结局的。

我倒希望是第一版连台本戏的结局，大团圆，让领悟人生奥秘的人一个实践的机会，而不是一旦领悟，却没有机会再去实现了。

包朝赞笔下的女性，勤劳善良、聪明美丽、爱憎分明，集所有的传统美德于一身，是她们共同的特点。剧作思想基本上是宣扬体现在广大劳动妇女身上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有着永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