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顺彭溪古戏台别有特色
随着戏班乐队“锵锵锵”的声响,演员们开始粉墨登场。从“出将”门出来,一亮相,“伊呀呀”地唱了起来。台下三面围观的乡民们看得聚精会神,有滋有味。台上演得起劲,台下更是人头攒动,气氛热烈。这是众多中老年人童年生活中常有的记忆,充满温馨,更是在泰顺乡村至今依然能看到的生动鲜活的场面。
建在宫庙内的戏台
现存的四座戏台(内洋村戏台、中村戏台、车头村戏台、五里牌戏台)中数内洋戏台规模最大。台面宽7米,深8.5米,如此大规模的戏台建筑在泰顺极为少见。中村戏台虽然规模不甚大,但戏台的附属建筑异常完备,建有观戏楼、戏班化妆室等。
泰顺现存的古代戏台十之七八属于神庙戏台,即建在宗祠和宫庙中的戏台。而彭溪戏台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均建在宫庙之中,至今还没有发现建造在宗祠中的戏台。究其原因,与当地古代家族财力薄弱有很大的关系。在泰顺,具有比较强的经济实力的家族,往往单独拥有戏台。彭溪等地的古代家族由于经费不济,只好多个家族共同出资,将戏台营建在公共建筑——宫庙之中。这样,不仅能建起一座比较像样的戏台,而且常年请戏班演出的经费也可以得到保证。
彭溪内洋村戏台由古时的延福境(现富山村、富洋村)、延禧境(现内洋村、东风村)、延平境(现内洋、大湖)的林、唐、谢等家族共同建造。中村戏台由当时的太平境(现中村)、福祥境(现外村)、重兴境(现内村)的钟、林、曾等家族兴建。五里牌戏台由陈、林、洪、叶、潘等家族出资建造。车头村戏台有点意思,隔溪相望的两个村庄都叫车头村,分属于泰顺彭溪和福建福鼎。“车头戏台”则由一溪之隔的闽浙两地的车头村共同建造。
建在宫庙内的戏台与宗教也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如彭溪内洋戏台坐落在杨府宫中。早些时候,一般都要在杨府爷五月十八生日这天邀戏班演出,目的是请杨府爷看戏,通过“娱神”来祈求风调雨顺。直到上世纪中叶,此风俗才改变,将演出时间改在了七、八月农闲季节。
形式多样的戏俗
彭溪现存的戏台虽然有三座仍在发挥作用,但已盛况不再。以前一年演出好几次,现在是隔几年才有演出。在这些戏台上演出的绝大多数是“大戏”,有越剧、京剧、昆剧、婺剧等,偶尔请县内木偶戏班演出。
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前,彭溪几个地方的戏台演出剧种以京剧为主,五十年代以后大多演越剧。昆剧、婺剧和木偶戏偶有演出。越剧委婉细腻、优美抒情的风格最受当地人的欢迎,《千里寻夫》、《状元斩母》、《五女拜寿》、《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等都是乡民们喜爱看的剧目。剧团大多来自苍南和福鼎。
戏班到达演出地后,第一件大事是将行业神从箱子里请出来供奉在化妆间中,焚香祈祷演出顺利。一般认为,戏曲行业的祖师爷是唐玄宗。另外还有戏曲祖师是后唐庄宗李存勖、李冰、雷海青等几种说法。彭溪中村乡人的说法,戏曲的祖师爷是五显大帝。这可能由于剧种不同,传说有异,或因地域的关系,才有此多种异传。
“镇台(净台)”和“扫台”也是戏俗的重要内容。戏班在剧目演出之前,要先演一出镇台戏,如演一小段《蟠桃会》,众神云集,以示吉祥。在所有演出结束之后又要进行一台“扫台戏”,如《关公扫台》中,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上挂鞭炮,从上台角至下台角来回挥刀。全过程无台词,乐队锣鼓齐鸣,气氛热烈。烟火放完后,扫台亦告结束。这种惯例的目的有两方面,一是告诉观众,演出结束。二是通过扫台仪式来祈保一方太平。
建筑格局有奥妙
古话云:“男女授受不亲”。古时乡民看戏也是男女有别的,依照“男左女右”的规矩,男女观众分坐在戏台左右边的观戏楼上,中间,也就是戏台的正面则让位于德高望重的男性老人。这种规矩在彭溪一直延续到上世纪初期。
不仅观众所坐的位置有讲究,台上演员的出场与入场也有左右之分。戏台台面的左右两边都设有门,楣上大多会有小匾额,如彭溪内洋戏台,右边的门楣上有“出风”两字,左边为“入雅”(太师壁上则题“聆音侧耳”四字),表示演员出台要从右门亮相,入场则走左门。
戏台的坐向是依据宫庙的坐向而定的,如果宫庙是坐北朝南的,那么戏台肯定是与之相反的坐向,即坐南朝北。不论戏台的坐向怎样,都无一例外地正面朝向宫庙。这种规制除了有建筑布局的讲究之外,探其思想根源,跟建造戏台演戏酬神有着重要关系。
彭溪戏台的附属建筑非常完备,有别于县内筱村、新浦、三魁等地的戏台。彭溪戏台设有化妆间、观戏楼、乐台(乐队所坐的地方),还有供戏班居住的房间,几乎是一应俱全。彭溪现存的四座戏台中,可容纳观众最多的当数内洋戏台,观戏楼、天井以及宫庙的檐廊,可供七八百人同时观戏。乐台一般设在戏台的左边或右边,有固定的台面,也有可临时拆装的台面,中村戏台的左侧就设有一个可拆装的乐台。
彭溪戏台的屋檐均做成歇山式,显得很庄重。细部装饰主要表现在柱头斗拱和藻井上,柱头科斗拱大多有纹饰(平身科斗拱一般不饰雕刻),多为吉祥花草和瑞兽。戏台藻井有两种做法,一种是运用八面斗拱层层叠涩,斗拱多达八层。另一种是叠五层斗拱,然后顶上做成平顶式,平顶略施花格。车头戏台的藻井上还施有精致的“八仙”彩绘,可惜在文革时惨遭破坏,时至今日更是模糊不清了。(薛一泉)
(摘自 《温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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