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戏”毕业生却纷纷转投话剧舞台

作为戏曲艺术的最高学府，中国戏曲学院的毕业生本该活跃于粉墨梨园，然而近一段时期，“国戏”毕业生却纷纷转投话剧舞台——上半年演出的话剧《搜神记》、《回到1997》，眼下正在朝阳文化馆九剧场上演的《一了百了》以及即将于下周在海淀剧院首演的《当司马TA遇见韩寒》等剧中，这些有着极强戏曲理论基础与实践的年轻人或以团队形式垄断主创阵容，或突破戏曲段落及武打场面参演剧中角色，大有与“中戏”学生一争高下之势。

　“在戏曲院团如果不熬到拄拐杖，

难得有机会排戏的”

在今年6月上演的一部名为《回到1997》的话剧中，主创团队大都由来自中国戏曲学院的毕业生担纲，导演岑艺峰是“国戏”06级戏曲导演专业的学生。今年夏天已经毕业的他本来有机会进入家乡的广州粤剧团，但前途的渺茫和对北京文化氛围的向往还是让他最终放弃了这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戏曲院团中是很讲究论资排辈的，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熬到拄拐杖，是难得有机会排戏的。而且现在的戏曲院团基本都是国有的，一部戏动辄就是上百万的投资，人家不可能把这么大的投入交给你一个小导演来做。而且即便你有想法，在广州也很难找到与你志趣相投的人，时间一长，你很快会被那种灯红酒绿的环境所同化。”眼下，岑艺峰和几个同学成立了一个文化公司，虽然仍旧将“做最纯粹的戏曲”当作终极目标，但现阶段也只能以小剧场话剧作为实现舞台理想的出路。“同话剧相比，戏曲无论从服（装）化（妆）道（具）还是音乐、锣鼓上的成本都要高出很多，而话剧十几二十万的小投资就可以做一部戏，门槛相对低一些。而且从市场的角度，话剧也比戏曲要乐观一些。”

　现在戏曲的大环境还不如话剧，有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

枰驿，中国戏曲学院02级戏曲导演专业的毕业生，毕业后，他除了帮助外地院团复排过两部戏，以及在北京做过两个戏曲小品外，他几乎没有机会再做与戏曲有关的事。“我学习京剧是从小坐科，到现在20多年了我觉得自己才刚入门。说实在的，如果让我现在独立执导一个戏曲作品，我可能都没那个勇气，也没那个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毕业后给外地做的两个戏都是复排剧目。”据枰驿介绍，“别说是我的同学，整个‘国戏’导演系能够以导演身份进戏曲院团的都不多。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毕业后要么进戏曲院团当演员，要么进央视戏曲频道做编导，前者我们没有表演系的学生那么有优势，后者岗位有限。总之毕业时的选择有些尴尬。”眼下正在朝阳文化馆九剧场上演的话剧《一了百了》，是枰驿和他在‘国戏’导演系的同学组成的创作团队推出的第一部作品，他本人在剧中担任导演。“虽然我们每个人骨子里都爱戏曲，但不能否认的是现在戏曲的大环境还不如话剧，我们都有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可因为对舞台都有种不舍，所以我们想先做话剧也算尝试一下。”

　将戏曲元素融入话剧，也是在相对大众的层面推广戏曲

对于这些跨界话剧的戏曲人来说，将自己熟悉的戏曲元素融入剧中的创作理念几乎无一例外。《回到1997》中，水袖、圆场等戏曲身段都被融进民族舞，《一了百了》呈现出的舞台状态虽然看不到多少戏曲的痕迹，但导演枰驿称“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还没找到一个适合的方式。首轮演出后，我们会进行调整，二轮演出时一定会加入戏曲元素。”出演过黄盈导演的《搜神记》且即将出演《当司马TA遇见韩寒》的董汶亮也是“国戏”曲剧班的毕业生，在他的表演中或多或少都能看到戏曲的形表。岑艺峰表示，“经过系统戏曲学习的人来做话剧，不自觉地会将戏曲虚拟和写意的美学观念引入。”而枰驿也表示，“虽然我们在台词和人物的刻画上可能不如中戏的学生，但在身段和形体上肯定有我们的优势。将戏曲的元素和理念融入到话剧，在丰富话剧舞台表现力的同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够在一个相对大众的层面上推广戏曲艺术。”从戏曲到话剧再回归戏曲，这种曲线救国的策略是以岑艺峰和枰驿为代表的年轻一代戏曲人无奈的选择，然而他们都坦言自己并不悲观，枰驿手头正在创作一个儿童戏曲作品，而岑艺峰的目标则是创作符合现代审美的戏曲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