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歌》是山西省文化援疆主题剧目,由山西省话剧院倾情演出,故事围绕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五家渠山西籍老军垦陈旭刚的兵团情感纠葛展开,把兵团的发展史浓缩在陈旭刚个人的身世之中。加之演员们的出色表演,现代化的场景、舞美设计,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演出,把兵团故事演绎得催人泪下,获得了观众的好评、专家的肯定,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反响。

《生命如歌》无论从创作上还是演出上都实现了对兵团话剧的重大突破,它不是搞人海战术,而是仅凭十三名演员交替出场,娓娓道来。它不是机械的场景复制,整个演出从头到尾没有出现犁、坎土曼、步枪这些惯用的象征性符号,只有两张藤椅,一圈篱笆,场景布置简约、集中,却把兵团故事表现得撼人心魄。长期以来,兵团话剧着重表现的是老一辈军垦战士屯垦戍边、艰苦奋斗的场景,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历史情节的复制,其中也出现了一些感人至深的优秀作品,但仔细品味,总还是缺乏一点现代感,缺乏一种对兵团历史发展的深层思考和深度阐释。《生命如歌》找到了兵团人的生命基因和精神符码,也就是兵团人区别于其他人群的特征——爱国主义是兵团精神的实质性内涵和重要方面,兵团波澜壮阔的发展史为艺术创作提供了更大的可能性。

在这里,编剧王元平像一个操盘的老手,牢牢控制住了观众的情绪跌涨,作为观众,他们都是情绪化的动物,只要你击中他们的泪腺,他们就甩给你大把的眼泪。《生命如歌》是一部颇具主观色彩的作品,他除了遵循意识形态的话语方式外,还加入了作者主观的印象,他在兵团题材的选择和运用上冒了一次小小的风险,经过十二场正式演出,这种冒险还是比较成功的,因为他把握住了观众的心理需求,概括了普遍的人性,没有把兵团故事概念化、教条化,而是从细节入手,突现了人的价值、生命的意义,所以深受观众的喜爱。

《生命如歌》并没有着眼于屯垦戍边的宏大叙事,而是选取陈旭刚过生日这一小场景,小情节,故事简约、集中,具有爆发力,尤其是主人公基于深深的爱国主义情怀,慷慨陈词,大义凛然,富有正义感,体现出兵团人刚健、大义的精神世界,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正达到了为兵团人塑魂赋形的创作目的。《生命如歌》有着浓重的家国情怀。主人公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深深感染着观众,诚如陈旭刚所言:“一个人的生命与国家和民族利益结合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得更加有意义,更加有价值。”

《生命如歌》严格遵守古典主义“三一律”的艺术法则,场景集中在陈旭刚家的小院中,时间集中在二十四小时内,故事情节富有概括力和爆发力。它的着力点在两种矛盾冲突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融兵团屯垦戍边的宏大叙事于日常生活琐事之中,以小见大。故事的第一个着力点就是陈旭刚作为老一辈军垦战士“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的奉献精神与陈保国离开兵团二次创业的情感纠葛,是两种价值观的冲突,在这里,他适时提出了一个问题,“兵团人的后代就必须命中注定留在这片父辈开创的土地上吗?他们就没有选择去留的权力吗?”

王元平长期深入兵团体验生活,对兵团人的内心世界有着深刻的了解,他抓住了兵团人内心的“结”,并把人物内心的挣扎放大、撕碎在观众面前,从而找到了与兵团人对话的“空间”和“场域”,在这个共同的空间内,才可以产生共鸣,受到了兵团观众的喜爱,达到了为兵团人立言,为兵团精神赋形的预期效果。

从这个角度来看,剧本还具有一种干预意识,正如哈罗德·布鲁姆所说:“问题在于干预。”这种干预性曾使弥尔顿与但丁显示出其好斗和凶悍,过分的日常化叙事与构建兵团宏大主题意识的组合,出自一种奇思妙想。它使《生命如歌》产生了一种混合力:娴熟的形象语言、从兵团传统内部诞生的原创力、历史的不公及对生命价值的认知,都使这部作品产生一种竞争力,因此也是好斗的、凶悍的作品。它实现了一种颠覆,倒置了兵团话剧题材的格局,不是落笔于大处,而是着眼于细节的处理,类似于一种微雕,写小人物、小场景,在剧中,坎土曼消失了,地窝子消失了,作品选取了新的角度,从兵团人的情感切入,从而为兵团话剧呈现出新的结构。从这个层面上说,《生命如歌》作为山西省话剧团的文化援疆项目,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拓宽了思维,开阔了视野,灌注了活力。

《生命如歌》是一出情感戏,它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把握了情感的度与火候,演出中时空的穿插、倒叙,把陈旭刚幸福美满的生活烘托出来,从青年时对爱情的憧憬,对英雄主义的礼赞,到垂暮之年的相依相携、奉献无悔的豪情。编剧王元平极尽铺排陈述之功,耐心地展开了家庭伦理叙事。这种情感的喷发点就在于陈保国之死,作者把陈保国的死安排在陈旭刚对他的意见发生转机,准备接受他回到这个家庭之时,他的死令结局无法圆满,故事无法曲终人散。

每个兵团人身上都凝聚了一段兵团往事,这种往事总是悲喜交加、喜忧参半的,他们的身上并不是洒满阳光,也夹杂着心灵的阴影,甚至是忧伤。但这种状况在很多情况下被掩盖了,呈现出喜剧的结局。《生命如歌》的触角直接深入到兵团人的内心世界,揭示他们的心结,呈现人物内心世界的矛盾与冲突,这一切都是围绕着爱国主义的宏大主题展开的,因为他展现的不是一己之私怨,一己之小情绪,他们的喜剧之中伴随着深重的国家意识、兵团意识和家国情怀。也正因为如此,《生命如歌》也显示出本质上的大气磅礴,才有厚重感,他强大的原创力来自于对兵团生活的深入思考和反映生活的能力,剧本写得入心,它是一幕严肃剧,一出正剧,它的创作初衷来自于揭示兵团生命中的爱国主义精神,有其深刻的道德目的。

话剧的第五幕死去的陈保国又回到故乡的庭院中,与白发苍苍的陈旭刚对话,这实际上是陈旭刚内心的挣扎与觉醒的过程。兵团故事总是与国家、民族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有家国之思,有青春壮歌。

《生命如歌》为兵团题材的话剧打开了一个窗口,吹来了一股清风,灌注了当代人对兵团精神的思考和体验,具有强烈的当代意识。它又是一次有益的探索,为兵团题材话剧提供了诸多可能。实践证明,这种尝试还是成功的,为广大群众所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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