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是淡蓝给的,他说那晚他们有饭局去不了,我没有看过话剧,从来也没关心过这种艺术。也许多数的南方人都不关心话剧、相声、小品之类的表演。我生平观赏的第一场话剧,名字叫做《今夜我是潘金莲》。

那天有阵雨,话剧开场是在晚上八点,南三环的评剧院。我提早跑到了王府井,和往常一样,我们在约定的地点寻找对方。我们总是不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没有人遵守规则。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看见他的绿色的短袖从马路对面的麦当劳飘到眼前,很醒目,还好,他总是着的比较醒目,我的眼神很不好,他的视力很好,总有人能认出对方。

我们一起坐了两站公交车到前门吃小吃。下车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零星的小雨。我跟着他穿过一段正在拆迁的小巷寻找他的故事里的爆肚冯,小肠陈,月盛斋。小肠陈和月盛斋已经不知去向,还好剩了一个爆肚冯在原地。5点的餐厅已经几乎没有空位了,大家都在就着分量很少的食物小心地吃着。

他的传说中一分2个人吃不完的爆肚上来了,我看了不舍得下筷子。当然,两人,看什么样的人。我是例外,食量惊为天人,他总说,我是他见过的最能吃的女人。不管什么最,有个最还是好的。也许以后他跟别的女人进食时,会跟人讲笑话:从前有个女人,能吃下咱们俩吃的两倍的东西。

现在的生活是捉襟见肘的,不能把钱当纸使。我也跟别人一样,小心地吃起来。他要了两个饼和一碗羊杂汤,很高兴地吃起来。点的东西很少,相对却很贵,因为东西很少。吃罢向小肠陈奔去。这时雨开始密集起来。

北京的卤煮我已经吃了很多次了,在九门也吃过小肠陈,不过老人都认定前门的老字号。五点多的卤煮点,已经没有空桌子了。我们等了一小会,他买了一大一小两碗,不过他忘了我并不喜欢北方的烧饼馒头,因为下雨,又一人点了一瓶啤酒。我放了很多辣椒,可是他们的辣椒炸糊了,很苦,于是我又很小心地挑着肠吃起来。他的小碗卤煮把烧饼吃完了,肠都给我了。我的碗里肠没了,其它的都剩着了。他说他饱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疼花钱,因为他总是很喜欢吃卤煮的。我不能喝快酒,于是啤酒也剩了半瓶。

以为雨小了便出来了,可看起来稀疏的雨丝并没有像看起来那么温顺。我撑起橘色的披肩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企图找个能避雨的地方歇脚。可是大栅栏古老的街道没有让人停歇的地方,很快我的披肩也湿透了。他想带我去的那个羊肉汤在某个他也寻不着的地,无奈只好随便捡了一个馆子再吃起来,等雨停。我点了一个冷面,我并不爱吃,我想他爱吃,我喜欢看着别人很热闹地吃东西,那样的感觉人就是活生生地。不管他在吃什么,我都觉得很好吃。我要的冷面上来了,不要甜不要醋,我想这样就很好,哪知难吃无比。眼看着10快钱被我浪费了,只好让服务员将冷面汤换成原来的味道。虽然也很难吃,我还是硬着头皮吃下半碗,填肚子嘛。

看着外面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百无聊赖,他提出去逛马路对面的步行街,我抗议,因为东西贵而且还在下雨,他哄我说给我买个戒指,我一下兴奋起来也顾不得什么雨了。我顶着披肩跟着他从这窜到那,从剪刀店到瑞蚨祥,没有看见一个金店,才知道他又忽悠我了。其实我很想知道,如果那天真的有个金店,他会否真给我买个指环。我想我不会真要,一是怕他花钱,二是指环是成对的。他不戴,我也不会戴。

再出来的时候,雨真的小了很多了。打车到了目的地,检票进场,我问他,会否遇到天涯的人?他答,肯定会。也是。这个问题很愚蠢。我忐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提起那个群体,我介意。我四处张望着,虽然自己并不认识几个天涯的人,我希望他能真的远离那段剪不断的过去。然,希望,永远不在我掌控范围之内,就这么失落地等待演出开始。座位很不好,在第三排的边上,谢幕的时候我脖子都快拧不过来了。最近总是很缺觉,期间我昏昏欲睡,他却是欢欢喜喜地不时爆出笑声。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欢喜感染了,也许我和他的日子就要红红火火地笑起来。身旁的情侣很亲密地偎依在一起,于是我也倚着他,看完了整场话剧。我笑了,为什么不呢?我们欢笑的时刻真的太少了!

散场了他去卫生间,我在外面等着他。突地,女鬼跟我笑着点头,说,你们也来了,我笑着回应,嗯。然后沉默,我发现站在身边的男人很眼熟,想起来是那个给我带过辣椒面的楚天阁。他也许没看见过,就当做我也没看见他吧。我想跟天涯划清界限,越远越好。老雅皮是我不认识的,从前不认识,以后也永远不想认识。漫长的等待,他出来了,我提醒他有熟人在,他也跟女鬼笑了一下,便带我离场了。

外面很冷,路灯下能隐约见着断断续续的雨线。我一路哼着,“在雨中等雨停,就算天笑我傻的可以,我的心不会冷......”他牵着我的手,我问他,谁最好看,他说,当然是潘金莲!你问一万个男人也这么说!我没有争辩,那谁说的,家永远不是讲理的地方。这样就好,两个人没有争吵,没有距离,一心往家赶。

第二天,我看见女鬼写的帖子,她说,她暗恋的男人去看话剧了,只是身边带了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指老雅皮。(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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