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剧也唱样板戏《常青指路》

这张琼剧学唱样板戏《红色娘子军》的彩色剧照，曾刊登于1975年的第5期《广东画报》，当年的男主演洪常青的扮演者――海南省琼剧院表演艺术家吴坤和，将它珍藏至今。在1970年代彩色照片还十分少见，据了解这张彩照是当年演出时一位香港观众拍摄的。

照片勾起了吴坤和老人的回忆。1975年4月，琼剧学唱样板戏《红色娘子军》选场《常青指路》晋京参加全国文艺调演时的辉煌，仿佛又重现在老人眼前。

《常青指路》晋京场场满座

“我记得很清楚，1975年的4月，北京还有风沙，天气也很冷，我们广东晋京参加全国文艺调演的五个戏，每场满座！”回忆起那段经历，吴坤和仍很激动。

作为新中国文艺史上的经典之作，《红色娘子军》曾经推出过革命现代芭蕾舞剧、电影故事片、革命现代京剧、舞剧电影、京剧电影等多种艺术形式。众多地方文艺团体和地方戏曲剧种也都排演过戏曲《红色娘子军》、舞剧《红色娘子军》。1970年代，《红色娘子军》成为中国最红最火爆的文艺佳作。

但这一切的源头，却要追溯到1959年琼剧舞台上的第一部《红色娘子军》。当年，作为广东省庆祝新中国成立10周年和广东琼剧院成立的开门大戏，新编琼剧《红色娘子军》首先呈现在海南的戏剧舞台上，很快，在广东举办的全省文艺汇演中被发现。

“海南演的琼剧《红色娘子军》选场《常青指路》，成为广东五个晋京调演节目之一。当时广东戏剧界常讲‘粤潮琼汉’，意思是大家公认粤剧是‘老大’，调演时它最后上台，‘老幺’是采茶戏，要最先上台，我们琼剧是‘老三’，倒数也是第三个上台。虽然《常青指路》要演40分钟，但观众热情非常高，剧场里广东观众很多，掌声很热烈，演员们都深受感动。调演期间我情绪一直很高昂，从驻地西苑宾馆步行到人民剧场，感觉浑身都是劲。”吴坤和笑着说。

戏中扮演女主角吴清华的，是琼剧表演艺术家王小文。“那次去北京参加调演，已是我们1972年去北京中国京剧院学这个戏之后3年了，但演完后，中国京剧院《红色娘子军》的导演高兴地告诉我说，我演的琼剧版中的那个吴清华‘很有海南姑娘的特色’。”王小文非常高兴，“我后来还作为整个晋京演出团的代表，参加了调演会的发言，文章还在《南方日报》上登出来了。”

外地剧团纷纷来琼学戏

《常青指路》晋京演出成功后，琼剧很快成了众多南方文艺团体学习的榜样。吴坤和告诉记者，从北京回来后，有不少剧团听说琼剧《红色娘子军》选场《常青指路》在北京受到高度评价，就特地赶到海南学习。

“广州粤剧团来了，广西的壮剧团来了，还有其他地方的剧团也来了，更不用说海南岛内的市县琼剧团，都来学习。特别是广西壮剧团那位演洪常青的男主角，还特地来拜访我，要与我交流扮演洪常青的心得，那个时期，琼剧非常受人尊敬。”吴坤和说。

“样板戏不但好看，而且大大推动了琼剧艺术的发展。特别是琼剧的武功表演达到了高峰，许多高难度动作都是那个时候创造的。”吴坤和说，“海南戏的艺术高峰就出现在琼剧学唱样板戏时期。”

《常青指路》晋京之所以取得那么大的成功，与演员们深厚的表演功力有关。当时，在舞台上借助一个小小的踏跳板，吴坤和一个空翻能跃上有2米高的高台，又能从高台上以高难度的空翻弹跳下来。说到这儿，吴坤和老人禁不住在家中宽敞的大客厅里现场表演起来，弹跳、转身、提腿亮相……动作洒脱大方，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他已是71岁高龄的老人。

样板戏推动《红树湾》走红

1970年代初，全国各地都在争先恐后地学习革命样板戏，海南琼剧界也不甘人后。“我们是1972年2月到中国京剧院学习《红色娘子军》的，”吴坤和回忆道，“演员有我和王小文等四五个人，灯光、道具等部门也派人去了，学了整整一个月。8月2日回海南，整整排练了一个多月，琼剧学唱样板戏《红色娘子军》于10月1日在海口戏院首演。”吴坤和说,那时演得很火,很多戏迷买不到票。

王小文回忆说：“我们在海口首演后就开始到各个县城去演，每到一个地方，都有戏迷敲锣打鼓远道迎接，观众则在戏院里等。”

其实《红色娘子军》以前，琼剧也曾演过《红灯记》等样板戏，但上北京学唱，《红色娘子军》是第一个。王小文说，“我们去中国京剧院后，全国有多个地方的剧团已经在那里学了，但看到我们是来自海南岛的，是故事发生地的剧团，导演还破例领我们到舞台上去学。”

“八个革命样板戏”正式出台于1968年2月26日，当时新华社发表题为“邮电部为八个革命样板戏的诞生发行一套纪念邮票”的报道，从此，现代京剧《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奇袭白虎团》、《海港》、《龙江颂》和现代舞剧《白毛女》、《红色娘子军》八部作品，就被树为“革命样板戏”。那时，琼剧不仅学习“八个革命样板戏”，而且也像其他地方剧种一样，以样板戏为榜样，排演了不少新创作戏，其中，现代琼剧《红树湾》就在海南非常走红，而且影响了广东剧坛。

吴坤和向记者展示他精心保存的1976年第4期《广东画报》，那上面就有他主演的琼剧《红树湾》的大幅剧照。“《红树湾》真的很红，很有影响。”吴坤和说，“1976年5月23日，广东文艺界为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34周年，琼剧《红树湾》去广州，在南方戏院为中南5省的省委书记和宣传部长们演出，”吴坤和有些激动：“演出不仅受到高度好评，更让人高兴的是，会后这5个省的剧团都派人来海南学习《红树湾》的创作经验，这是琼剧在省外特别长脸的一段光荣历史。”

《红树湾》为什么走红？吴坤和认为，学样板戏学得到位，是它走红的最主要原因，同时乐队特别强大，配了交响乐队的乐器，唱腔、音乐在海南很是流行。吴坤和手臂一扬，“一个创作戏，单在海南就演了几百场，那真是风光！”

琼剧样板戏风靡海南岛

王小文告诉记者，那时的广东琼剧院学唱革命样板戏的热情很高，院里除了演过《红色娘子军》外，还演过《红灯记》、《海港》、《杜鹃山》等。她指着自己的老伴、省琼剧院已退休的琼剧表演艺术家胡俊杰说：“他和李桂琴演的《沙家浜》，是那个时候很受欢迎的琼剧样板戏，演遍了全岛各县。”

海南省琼剧院退休琼剧表演艺术家李桂琴告诉记者，在《沙家浜》中她演阿庆嫂。“那个时候琼剧院刚刚‘清退’了所谓的落后分子，我们都被派到广州学习”，李桂琴回忆道，“学完回来后，为了让演出更生活化，全部演员都到海口秀英港码头深入生活。”李桂琴特别强调说，“全体演员集体住在码头大厅的二楼，一住就是将近一个月，白天去帮码头工人搬运货物，晚上回来讨论戏。”

“琼剧院排演的样板戏很受欢迎。我们不但在海南很多地方演，后来还去广东参加汇演，得到了红线女的赞赏。”李桂琴兴奋地说。

省琼剧院创作研究室主任符实告诉记者，从1960年代末到197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海南琼剧界紧跟形势，学唱了不少样板戏，《红色娘子军》、《智取威虎山》、《沙家浜》、《奇袭白虎团》、《海港》、《龙江颂》等戏，文昌、琼海、定安、万宁、屯昌等地都有学唱演出，甚至依据“八个革命样板戏”创作演出的其他剧目，比如《杜鹃山》等，也都学了不少，那时样板戏琼剧在海南岛上风靡一时。

“今天来看样板戏，它仍然是违背艺术创作规律的，特别是三突出原则，与艺术真实原则截然相悖，不值得那样学习。只不过样板戏在音乐创作上推出了一些好歌，旋律的流畅性，朗朗上口的好歌词，至今仍有其吸引观众的地方，因此今天的观众还是对它颇有些怀念的，不过这只是一种怀旧情绪而已，不能就此得出样板戏有多好的结论。”符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