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号、七号、九号，央视空中剧院安排了北京京剧院在长安大戏院演出的十二齣折子戏。三天戏三位京剧院的台柱轮流演大轴、压轴和开场。十月六号，开场《飞虎山》（李宏图、陈俊杰），《孔雀东南飞》（迟小秋、梅庆阳）、《桑园会》（杜镇杰、张慧芳），大轴《状元媒》（王蓉蓉）。十月七号，开场《秦琼卖马》（杜镇杰），《坐宫》（王蓉蓉、张建峰）、《平贵别窑》（李宏图、郭伟），大轴《文姬归汉》（迟小秋）。十月九号，开场《龙凤呈祥-洞房》（王蓉蓉、杜鹏），《罗成叫关》（李宏图），《荒山泪》（迟小秋），大轴《战太平》（杜镇杰）。三天戏十二齣，也算是空中剧院开播以来的大作了，可喜可贺！从演出质量看，我以上、中、平三个等次排了座次。上者：王蓉蓉、张建峰的《坐宫》，我以为此次演出的质量之高，是中青年演员的楷模、标榜，大有取代于魁智、李胜素之版的《坐宫》。中者：迟小秋的《孔雀东南飞》、《文姬归汉》、《荒山泪》，杜镇杰的《秦琼卖马》、王蓉蓉的《状元媒》、李宏图的《罗成叫关》。这六齣戏，王蓉蓉的《状元媒》、李宏图的《罗成叫关》是轻车熟路，杜镇杰的《秦琼卖马》是第一次看，此剧久绝舞台多年了，能再次看到演出已属荣幸了，特别是舞锏的身段，余生也晚，只听说谭大老板和余老板那是舞得一个绝，看了杜镇杰的舞锏，觉得规正熟练。迟小秋的三齣，都是程先生及其传人常演的经典之作。迟小秋入关之时，在长安就演出了三场程派本戏，《玉堂春》《窦娥冤》《锁麟囊》。我为什么把她演出的三齣放在中档呢，是觉得她的唱和念都不及前几年了，可能是嗓音自然塌中的原因吧，人总归抗拒不了自然的衰败。但她的舞特别是水袖功夫，看得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前几年总觉得程派艺术继承的梯队也还完整，老辈有李世济、张曼玲、李蔷华、钟荣，中间是张火丁、迟小秋、李海燕、刘桂娟、李佩红，年青一代有吕洋、郭伟。可几年下来，老辈的演不了了，张火丁弃演从教，刘桂娟久不见演，李佩红独出心裁演挂帅，搞得论坛一片狼籍哗然。正常一点的也就算迟小秋和吕洋了。迟小秋复排了《碧玉簪》，春节戏曲晚会演出了《红拂传》的南梆子舞剑。吕洋除了精心演出《锁麟囊》外，和任德川一起演出了《贺后骂殿》，同朱强演出了《梅妃》，电视大赛演出《春闺梦》。张火丁恢复了《鸳鸯冢》，但在电视上没有露面。李海燕同麒派裴咏杰演出的《三击掌》，也是一个创举。李宏图的《罗成叫关》，唢呐二黄唱的很有气度，比起后面的娃娃调要好许多，场面的吹唢呐两位年轻者，包腔规正，尤以过门道深苍劲。说完了中者，下谈平者。我没用“下”分等，而用平，就是觉得演出质量平平而已。说实在的能演出这些剧目，作为演员和观众，就不能用“下”字分等，而是满足戏迷的渴望，是好事、幸事。平者：杜镇杰的《战太平》、《桑园会》。李宏图的《飞虎山》、《平贵别窑》。王蓉蓉、杜鹏的《龙凤呈祥-洞房》。杜镇杰这次演出的剧目，都是谭余先辈的经典代表剧目，能拿这样的剧目一飨戏迷，我就为杜镇杰击掌叫好。但演出的质量只能用“平”字来褒贬了。杜镇杰遵派声称继余、杨，兼学马派。《桑园会》学马不足，余杨不到。《战太平》是一齣地道的谭余戏，鸣晦庐主人《闻歌述忆》就记载了他看谭大老板《战太平》的踪迹、体会。文献没有记载余叔岩向谭老板学《战太平》的经历，但余叔岩的《战太平》的确是余派的经典之作，这是无容置疑的。言菊朋先生的《战太平》，是在他称“老谭派”时期的杰作，后称言派以后，没有演出的记载。1935年言菊朋先生在胜利录制的唱片可以佐证。李少春的《战太平》，那可是经余老板精心传授的，李少春拜师后公演的第一齣戏，就是余老板把场的《战太平》。在余派继承人中，我以为只有王少楼、李少春、谭富英他们三人的《战太平》可以称得起经典之誉。杜镇杰的这齣《战太平》，首先从唱、念上就不过关。余派的高亢在这出戏里，本身就是看点其一。可杜镇杰唱时就多有不足，大概是唱这出戏的本钱不够的缘故。开打中，和对打演员在出枪、走位、脚步都有紊乱之感。杜镇杰在空中剧院演《战太平》，这是第二次了，在记忆中好像那次比这次要好些。《战太平》是武老生应工的戏。杜镇杰的文戏好于武戏，这也是演出《战太平》平平的缘故。李宏图的《飞虎山》、《平贵别窑》都给人廉颇老矣的感觉。在十二齣短戏里，最最平平的就是王蓉蓉和杜鹏的《洞房》了，杜鹏的唱简直的就是棒槌一个，几句散板唱的声嘶力竭，四十多岁的年龄，按说正是出戏的时候，无奈怎么那样了呀。中国戏曲学院的教授、研究生班的班主任，这样的演法，怎么为人师表啊。我想戏迷都可以从十二齣短戏里悟出点什么，一家之言，聒噪几声，吐纳为快。
庚寅九月初三日于清居斋
本贴由天行健于2010年10月10日10:03: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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