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的疑问

据说，赵本山每年参加央视的“春晚”时，最头疼的就是节目的审查。台下坐着几个审查者，决定着一个节目的生死。只要有人一摇头，节目就可能会被“枪毙”。在这样的场面下演出，气氛肯定就很不正常。演员们提心吊胆，强作欢颜。生怕不慎出错，前功尽弃。而，审查者们正襟危坐，心里也是未必轻松。拿主意的要掂掂分量，考虑评判是否得当。有时就宁“左”勿右，好向上面交待。陪同的则要察言观色，就怕表态失当。说些官场套话，让人摸不到底细。反正，谁最有权，谁就最最“高明”。再优秀的艺术家，也得乖乖的服从听话。何况，这样的演出，场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观众交流，没有剧场效果。自然也不可能使演员深入人物，产生激情，引发共鸣。几个审查者初看觉得新鲜，再看就已觉得趣味索然。因为，他们对剧情都已了如指掌。审查的实质，就是要处处找剌挑剔，字斟句酌，考虑“过关”与否的理由。他们是在工作，而不是在欣赏艺术。个个都很严肃，都很理性，根本不会再轻易的动感情，形于以色。所以，再好的节目，也不可能会有轰动的剧场效果。

对于节目的审查，长期以来，都有人提出种种疑问。在二十年前，赵丹就曾经对话剧的审查，提出过自己的看法。他觉得每次这样的审查，好象“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台上怕，台下也怕。剧场里冷冷清清的，演熟了的戏也会演僵了。“台下该有笑声的，没有；该有鼓掌的，更没有”。领导直着脖子看，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其他人也都是瞄着第一领导，生怕表错了态。生怕将毒草夸成香花，那就不得了。所以说，这样的审查，简直是活受罪。

当然，现在提出不要领导审查节目，恐怕也是不现实的。能够多听听领导者的意见，也是一件好事。那么，今后应该怎样审查才好呢？赵本山的想法是，审查者最好与观众们一起审看排演，与观众一起观赏节目，看看观众们的是怎么反映的。这样，审查者也有了评判的依据。演员在台上也能正常发挥，不至于搞得特别紧张。赵丹的想法，好像也是这样。他希望领导来看戏，不要特别强调“审查”。在剧场里，就是普通的观众。满意也罢，不满意也可。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就不要管得太琐碎。如果有重要的意见，可以诉诸文字下达。这样，双方都比较轻松，可以让文艺作品有一定的自由。

赵丹先生逝世之前，曾经留有遗言：“管得太具体，文艺没希望”。这是一种呼声，应该引起重视。关于节目的审查，究竟应该怎样处理，恐怕还要取决于政治环境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