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老兄就鼓动我看完电视转播后发表点儿感想,我还真没有多少信心。直到大幕落下,谢了幕,我觉得就戏论戏,昨晚的三娘教子可以说是一出好戏。
先说剧本,老的三娘教子我只看过机房一折,全本的没见过。看这改编本,没什么不妥。剧情发展还是合情合理的,不必纠缠在三娘三婶这个问题上。故事发展中的一些疑问,也都由薛衍后来的唱词解决了。这是一出宣示伦理道德的戏,在物欲横流的现实面前,有其警世作用。它应该能立得住。
再说小秋。咱们都记得,梅兰芳金奖大赛,她只入帏提名奖,过后我看到一些戏迷为她鸣不平。1999年评选五小程旦,她当选了,后来五位在一起演了一次《锁麟囊》,她担任了最后一场团圆的薛湘灵,很有众望所归的意思。刚调到北京,真象碧玉说的“你刚来就红”,剧场之热烈,无以复加。这两年从唱上看好象有点儿退步,咱们这网上各种各样的批评时常可以见到。但昨天的戏,我觉得唱念作都不错,找回了她刚到北京时的感觉。第一场与薛衍分别时的“好一似劳燕分飞各一方”的“飞”字,唱得饱满,可不是单凭嘴上用劲就能达到的。还有“春娥女好一似失群孤燕”的“女”字、“将身儿来至在机房织绢”的“绢”字都唱得神完气足。整个儿机房一场她的二黄慢板、快三眼都唱得让人觉得大过戏瘾。
剧中薛倚求助于大娘、亲娘的一场戏,我不知原本有没有,但是很出彩。薛倚的表演、那撕心裂肺的“求求你们救救她吧”,动人心魄。我见到台下有观众拭泪。薛倚向三娘解释的大段诉说,很动情。剧场效果强烈。这一场小秋的唱、作都很好,把三娘切盼孩子成长的心理都表现出来了。最后一场的南梆子我还是能听出有字有腔,绝到不了“吓死人”、“可怕”的地步。下场前念“如此薛郎随我来呀”,“来呀”二字念得有力道。旦角不象生、净,有髯口遮住口形,有人说小秋嘴大,这让我想起金祥瑞的话“父母遗体,万难更改”。有人嫌她嘴歪,我觉得除了梅先生真是无可挑剔外,谁也不敢保没毛病。看吴素秋学四大名旦,就是学尚、荀落好儿多,因为她抓住了特点,这特点也可以说是毛病。宋小川学李世济老师,大家都说抓住了特点,其实那也是她的毛病啊。很难设想,说这样话的人去看程、尚、荀、筱会得出怎样的结论。一个演员,成了角儿,得下多大功夫,我们戏迷应当支持他们、理解他们、尽可能地帮助他们。别看有人说五小程旦合一起也比不上半个程先生,真让您去看程先生,您不定说什么呢。
有没有不足呢?我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了这出戏。觉得从机房一场往后,三娘的红指甲不该再有了。她是位尊奉传统道德的女性,她以为丈夫死了,在守节,伸出手来鲜红的指甲,看着别扭。
再说说朱强,他还是按马派的路子来表现薛保的。学马也下了很大的功夫。机房的几个主要唱段,挺有味儿的。前一场的“但愿得小东人听母教训”马腔运用得也好。念白比如“我明白了”的“白”字,在嗓子里打转,就是十足的马味儿。我是先入为主,觉得这出戏的薛保还就得按马派的路子来,才有看头。机房一场薛保唱“见三娘把泪啼机房闷坐”,字幕上打的是“见三娘发雷霆”,不知以哪个为准?
这出戏剧场效果强烈,观众不但为演员的唱作鼓掌,而且为剧情鼓掌,比如薛保换了员外的装扮,上场后落了个满堂采,那就是为好人得好报在鼓掌。
演薛倚的演员戏演的好,机房一场最后,我看到他眼里含着泪,真入戏了。由于行当的缘故,下学回家的脍炙人口的二黄娃娃调,被删掉了,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见网上出了十六条帖子,看意思似乎还是界内人士。那就更不该采取这种态度了。
本贴由老田于2009年10月25日07:01:5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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