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先生猝然去世,北京戏校全体师生无比悲痛,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戏剧界的巨星,敬爱的老前辈,突然离我们而去,流下多少遗憾、多少思念。
当年,我代表学校聘袁先生做我们的名誉校长,他老人家兴奋不已,多次表示:“这是我老师(北京戏校第一任校长郝寿臣)和许多前辈开创的学校,我十分敬仰你们取得今日的成果。你放心,学校需要我出力,我会尽全力贡献。”
记得那次我请袁先生看完王文端、吕艺莎、郭震演出的全部《打金砖》,我搀扶袁先生上台,老人家竟要把王文端抱起来,吓坏我了,我赶紧让学生拉住他的手。老人家对着全场观众激动地说:“好啊,没想到当年李少春先生排的戏,让这些小娃娃不走样的全演出来了,唱工、做功、摔功样样到位,了不起!”我亲眼看到,袁先生眼角闪亮着激动的泪花,那是爷爷辈的人看到子孙成长的喜悦。我对老先生的赞誉心中有数,我知道还有许多不足,特派吴一平副校长、孟宪达老师登门求教,老人家用了两个小时,畅谈了自己的见解,并对人才培养提出了许多很全面,很有价值的建议。
学校请他审查实习演出,不管天气好坏,不管手头有什么事,他总是准时出席并留下很好的意见。学校五十年校庆有十多场演出,每次老人家总是提前到达剧场,接待贵宾,介绍学校、学生情况,像对待自己家里的事情一样,令我们十分感动。
最使人难忘的是袁先生在戏校的研讨会和艺术讲座,那是老一辈对后辈人的殷切希望,那是老艺术家一颗赤诚之心。他说:“我的先人是赶马车的,纯外行,我也能当二赶手,穷人子弟,我还很小,父亲就过世了,母亲带着我们五个孩子,家里苦哇!为了生存、养家糊口,才来学艺,才那样刻苦的学习,科班里,我看蹭戏是出了名的,那是为了多学本事,多会些戏,为的是好搭班唱戏。现在你们的条件多好呀,有这么个好校长,那么多好老师,练功房,排演场。中央领导这么关心学校,咱们只有用好戏、好人才,高质量的教学成果报答组织上的关怀。”袁先生讲到教学更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从郝校长、马校长说到周信芳;从“精、气、神”说到“唱、念、做、打”,袁先生说:“现在的教学要在‘神’字上下功夫,要会用眼神,要会用情感,这就是‘喜、怒、忧、思、悲、恐、惊’,光一个‘喜’字,就有大喜、狂喜、傲喜、阴喜、暗喜。‘喜’与‘笑’又有区别,《群英会·对火字》周瑜是‘嫉笑’,诸葛亮是‘暗笑’,鲁肃是‘大笑’。不同人物,不同感受,不同表演。咱们教学教研,就要研究这个,把‘情’研究透,唱情、念情、演情、打情,从幼功、基本功就开始注意。”最后袁先生动情地说:“我应当头十年到学校来尽力,现在真是来晚了。感谢学校对我的邀请,今后可以和老师们多商量。”
没想到,北京戏校刚刚升格为北京戏曲艺术职业学院,喜讯还没有传到,噩耗却先传来,袁先生的愿望转眼成了遗愿,成为我们对袁先生最大的憾事!袁先生,您放心吧,您的遗愿我们来完成,我们一定按您的嘱托,把戏校的各方面建设“向纵深发展!”

(摘自 《北京娱乐信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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