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了学京赛大专组第一场比赛,头一位是上海的何婷演的《哭灵》,我觉得这位青年老旦很不错,首先她的嗓子不是时下常听到的那种又窄又高又尖的类型,在反二黄原板大段中音区用腔时,很受听。高音处也绝不刺耳。“再与那张宣儿”中的“儿”字,有金属之声,很难得的。她的脸上也好,整个演出过程中,带着愁苦悲哀的神情,很入戏,眼里含着泪,表现了康氏得知幼子身丧后的心理。我看到王梦云老师面带笑容地聆听着她的演唱,不由想到,上海将会有个很好的新老旦补充京剧院的演出队伍了,这很让人高兴。
记得几十年前在北京市工人俱乐部听裘盛戎先生的《打銮驾铡包勉》,前头就是李多奎老先生的这出《哭灵》。演出前台上立了一个牌子,上写“李多奎同志因感冒,嗓音失润,敬请原谅”。观众见到此牌,就是一阵掌声。表示了大家对李先生带病坚持演出的鼓励。等《哭灵》一上,多爷出场,那碰头好似乎比往常更热烈。开口一唱,确实调门比平时低多了,且有些喑哑。但观众仍不时鼓掌给李先生加油。由这两场《哭灵》想到一个演员的成长需要很长的历程。李多奎先生凭借他多年的努力,凭借他在北京极好的观众缘儿,在嗓音失润的情况下仍得到观众的欢迎,这是多年积累的结果。青年演员更要经过不懈的努力,向前辈们学习,不但学他们的艺,还要学他们的优秀品德,持之以恒,定会成长起来。希望何婷在宽音苍音上再下苦功磨练,会越来越好的。
中戏的李鑫艺演出了青年演员少动的《打棍出箱》,我猜选这段戏也许与他变声期还没完全过去有关。毕竟几段四平调还不太费嗓子。他的作功不错,甩发、水袖、脚底下的功夫挺好,出箱时的铁板桥也还到位,这出戏时下很少见了。前些年王珮瑜演过,也播过,但她的这出戏不对工,她唱的好,但作功是弱项,演《闹府出箱》不易讨俏。我看过谭富英先生此剧,绝对是彼时无人可比,如今也还没人能超越。1980年再看谭元寿先生此剧,虽也不错,但比起老先生还是略逊一筹。京剧老生不该只重唱,有嗓子就成,还要重念、作。青年学员能选这段戏参赛,是个好现象。
上戏的傅佳,演出了《太真外传》,别的不说,单是那嗓子纯正的梅味,就让我精神一振,无论唱念,都有学梅到位的感觉,结果获得了当晚最高分。昨天有两位学梅的学员,正好可以比较。学梅最难。吴素秋在《纺棉花》剧中学四大名旦的《五花洞》,就是第一句没落好,方小亚的《盘丝洞》也学四大名旦,唱八句,也是学尚、荀、程时掌声热烈,学梅的两句反响平平,可见学梅之难。傅佳嗓音条件好,再在戏外多下功夫,加强文化艺术修养,会成为梅派第四代优秀继承者的。
这次比赛,我看出上海对青年培养的高度重视,当然,成效也是很明显的。
本贴由老田于2010年11月8日21:46: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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