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 [春风已过玉门关] 友对于杜近芳在1979年《谢瑶环》“花园”一段的描写，我觉得确实写出了杜近芳的美，这段文字描写得非常细腻，可以看出作者对于杜近芳的美之喜爱，我亦深有同感。应当承认经过多年的舞台实践，杜近芳在表演上更美了，我指的是她的一举一动，而不是她自身的形体，更不是她的嗓音。本来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杜近芳完全可以在70年代比60年代、50年代更美，然而是国家的不幸，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不幸，也是杜近芳的不幸，没有沿着原来的轨迹前进，1979年《谢瑶环》的演出，比之“文革”前，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其美丽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在看杜近芳初演的《谢瑶环》之前，我曾担心这个反映残酷斗争的戏，是否适合杜近芳？我在“金殿”和“察院”看到的，是近乎男装或者完全男装的谢瑶环，依然是美的，但是当她在“花园”出现时，我觉得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杜近芳！你看，她依然是那么娉婷袅袅，那么亭亭玉立，那么含情脉脉，那么婀娜多姿，就象网友所言，一转身，一低头，都充满了魅力，都散发着美丽。她的台步极轻、极细，可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长期禁锢深墙而渴望爱情的青年美丽女子，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及至到了“大堂”一场，杜近芳竟然唱了那么长的小生行当的唱段后，我简直对于我心目中的这颗星的崇拜，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我惊讶杜近芳的嗓音，居然能够演唱难度这么高的唱腔！虽然此时专门为杜近芳设计《柳》《白》唱腔的王瑶卿已经去世，但是设计这段“高拨子”的人，还是考虑了杜近芳的条件的。从这个戏里，进一步体会到，我以为她只能表现恋爱、不能表现斗争，实际是误解，《桃花扇》和《谢瑶环》改变了我的看法，同时也增加了对我心目中杜近芳的好感！
在现代戏出现后，50年代后期的《白毛女》，还是让我加深了对杜近芳的崇拜，连看两遍；但是后来的《林海雪原》和《柯山红日》就让我觉得不够成功了，前者似乎只有百茹为蘑菇老人治病时的“南梆子”，稍有印象；后者只记得黄英在遭受西藏叛匪的酷刑时有段唱，是什么板式、什么唱词？已经忘了。再后来60年代，有一出移植的小戏《烘房飘香》，杜近芳演一个敢于实验烘茶叶的农村女青年，我就觉得有些可惜了：杜近芳怎么也不象柴伙妞呀！她连小家碧玉都不象，能象农村姑娘吗？我不认为演员演什么都应当象，需知道一个演员是有自己所长和所短的，一个演员的成功一定要有对自己路子的戏。四大名旦、四大须生是各有看家戏的！同样，没有自己的代表作，演得再好，也不能给我难以磨灭的印象。这里我就不能不想到几乎与杜近芳同时，而且比杜近芳还早成名的言慧珠。
言慧珠其实比杜近芳更象梅兰芳，论天赋，也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身材、嗓音、扮相、举止，样样出类拔萃，网友对她的赞誉我都同意，可以说与杜近芳势均力衡，甚至她比杜近芳的戏路要宽泛多了。我没有看过杜近芳的扎靠戏（她晚年的《穆桂英挂帅》我只看过一折），1964年她曾经和冯志孝联袂《梁红玉》（我买了票，因为生病没有看成），没有见到评论，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我只看过言慧珠的《穆桂英挂帅》的舞台演出，看过电影《墙头马上》，看过电视转播的她和李玉茹的《姑嫂英雄》，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看，就是听录音。但是言慧珠的许多传统戏，杜近芳都没有，如《芦花河》、《得意缘》、《西施》、《太真外传》，这就不能不使我极度喜欢言慧珠了。话又说回来，言慧珠的吃亏在于没有自己的独家剧目，好象只有《春香传》是她自己的，其余总演梅兰芳的剧目，是真正的梅派代表人物（所以现在的演员传统戏还没有唱好，便急着忙着演别人没演过的新编戏，企图创造自己的代表作品）。这样言慧珠对于我的吸引力，就比不上杜近芳了。可惜的是言慧珠的盛年离世，是她的劫难，也是因为我们国家遭遇了劫难。
杜近芳虽然比言慧珠幸运，但是我不认为能够演出《红色娘子军》是她的幸运，如果没有这出戏，杜近芳的嗓音和相貌、形体不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样板戏”的唱段太多，唱腔难度太大，杜近芳根本就吃不消，是对演员嗓音的近乎于摧残。传统京剧的发音是“顺”音，而“样板戏”的发音是“横”音，个别铁嗓钢喉者可以胜任（但是必然以失去韵味、缺少甜美为代价），而杜近芳的嗓音不能这么唱，一旦唱了，嗓音受害，就完全毁了！下次我不妨举几个《红色娘子军》中的唱段来说明。
本贴由于无声处于2008年9月14日10:09:22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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