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龙凤呈祥》随笔

我并不大喜欢看《龙凤呈祥》这样的群戏，总觉得华而不实，又有点冗长拖沓。可是，这出戏还真看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记忆里满满塞塞的。

如果说这出戏还有主角的话，前半部应该是乔玄，后半部应该是孙尚香。《甘露寺》的男一号其实原本是刘备，理所应当嘛，结果让马连良根据贾洪林的本子一加工，精彩绝伦，以后大家都看乔玄了。当然，刘备的戏份还是不少，而且每次演也都是请名家担当。但现在谁看这出戏，是冲着刘备去的呢？正工老生成了全剧的一个串联人物，至多是个准一号。

提到孙尚香，经过电影《赤壁》和新版电视剧《三国》的搅和，不是戏迷也耳熟能详了。无论赵薇还是林心如，反正是演妙龄少女吧，断不会像某出新编戏里那样，变成穆桂英式的熟女模样。不过，几十年看《龙凤呈祥》，“孙尚香”还真是岁数小的少。可能因为受了1959年演出录音版本的影响，演孙尚香的多必是德高望重的老艺人，从梅兰芳到“文革”后的张君秋、赵燕侠、李世济……戏迷当然明白角儿的份量。可不懂戏的就要纳闷了，怎么费尽周折，刘备过江来娶回一个胖老太太？我想以前也未必是这样安排，“梨花压海棠”，这戏才有趣，现在常常反了，不大重要的“刘备”往往是青年演员扮演，本该娇媚的“孙尚香”却基本上体态臃肿老气横秋。

《龙凤呈祥》的最大特点是行当较全，生、旦、净、丑，样样都有，传统戏里不多见。在众多角色中，我很喜欢那个不起眼儿的贾化，如果有机会蹭一出，我首选他。别瞧这个贾化，演得好也不容易，看了这么久，能出彩的还真就不多。诀窍在于要干净利索，不能看着贫、洒狗血，其实他上场和下场，每句念白每个表情都是“戏”，逗观众乐是容易的，做到滑稽就行，可要是让人觉得恰到好处有所回味，就不是很简单的事了。贾化掉链子，孙权也会跟着哑火，两人如同相声里的捧逗关系，如果没默契戏就差了不少呢。除了贾化，我最喜欢张飞，但必须演“听琴”，不然就觉得扫兴。侯喜瑞这段是后来网上才听到的，真好！之前我看李宗义版音配像，主要就是为了听袁国林的张飞。裘盛戎演之亦学侯，完全架子花劲头，唱得帅极了。袁世海的“听琴”就差些，像个山贼。但他后面的《芦花荡》真是没挑，早年看了很多回，把张飞演活了。他过世以后，就再没见过最后的《芦花荡》能压得住台的张飞。说道“听琴”，我最早见的是景荣庆的，一九八几年的事儿，那回锣鼓场面也精神，景荣庆的张飞高大威猛，太气派了！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本贴由裘迷于2010年5月10日23:55: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