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突然接到一位50年前声名显赫、剧作文论著作等身、久不出面的九旬高龄的京剧界前辈的电话。老人很客气，说好久不见，问候我的起居。我料定必然有事，询之再三，他谈到正拍的电影《梅兰芳》，问我是否知之细情。我简述了从交响诗《梅兰芳》出现，我就关注这个题材和有关问题，我觉得似乎出现了一种缺少起码的历史唯物主义精神而主观随意编造、亵渎历史文化名人的不良创作倾向，可是没有人公开指出它的问题，可能也是舆论钳制，不许公开批评，甚至一些很有修养的、完全能看出问题的知名老戏曲评论家也跟着在报刊上喝彩，这都是不正常的现象。由此再推论电影《梅兰芳》，尤其它的主创人员太时尚新潮，从他的已有作品中，已经看到某些创作倾向，实不敢恭维，我和朋友们对这部电影都不看好，但又无能为力，即使拍出后发现严重问题，也很难批评，公开媒体大多只捧不批，且记者包办控制了舆论，不发来稿；只能在网上说，我在网上、博客中都写了文章，就交响诗进行了批评，对电影表现出忧虑。中国的网民以青年人居多，他们对梅兰芳这样的历史文化名人，一不了解二不关心，他们对电影的要求就是“看大片”找刺激，至于其中表现的人物和历史生活是否真实、有没有不当的篡改，从主创人员到观众都是不大注意的，又没有正确的舆论引导，以至谬种流传，在所难免。
老人轻声细语地说：“建国后我与梅、程两位共事，是对他们很了解的莫逆之交。我希望有正确表现他们以及其它艺术大师的各种样式的文艺作品。可是20多年来，出现了不少以梅兰芳为题材的文艺作品，大多不尽人意，总是在历史真实和艺术真实上出问题。我在电视中看了那个交响诗，实在糟糕，是胡来，为什么对这样的作品还那么吹，给这个奖那个奖，不许有一个字的不同意见公开发表，这是不正常的。我还很奇怪梅家为什么不作声？研究他父亲多年的梅绍武过世了，他的夫人屠珍又远在国外，北京只剩下梅葆玖。葆玖糊涂，并不是任何描写梅兰芳的文艺作品，都是正确地表现了你父亲的，现在出问题的已经不少，事实上大大降低了梅兰芳在中国和世界上的威望。葆玖作为梅家的后人还一再的支持，这就很不好了。交响诗的问题你看出来没有？电影的剧本、拍摄计划你了解吗？是真实地表现中国的也是世界的艺术大师梅兰芳，还是拿你父亲作为炒作幌子？达到人家挣钱的目的。本来我想：拍这样一部影片，导演陈凯歌，总要听取一下我们这些与梅兰芳有深切交往的老家伙的意见吧，我们会帮助把影片尽量拍好，少出问题。何况我与陈凯歌的令尊陈怀恺，在拍摄电影《杨门女将》时还有过一段合作……”
我打断了老人的谈话，说：那是“去年的黄历不能翻”，人家今天是大腕，面临竞争，可能还怕干扰呢。人家有自己的价值取向，例如有报道说：黎明扮演的梅兰芳与章子诒扮演的孟小冬将有一大段“床上激情戏”，不知怎么拍？效果又如何？随它去吧。老人又接了话头：“我是见过孟小冬的。1956年我们从日本出访归来，在香港小停，我曾陪梅兰芳秘密探访了孟小冬。他们之间是有过一段情，但绝不是不堪的肉欲之情，影片要过于渲染这些，对梅、孟都是很大的伤害，在海内外都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我只有再劝：这些咱们也管不了，人家也不听，也没有一个正确的舆论导向，净是捧馊头抱臭脚的，人家需要这样的“繁荣”。等着片子拍出来再说吧，看看，若拍的实在太不像话、捧的也胡说八道，那咱们写写文章，即使报刊不发，咱们网上发，反正不能把嘴让他们堵住。
老人长叹了一声。我赶紧劝：您年纪大了，不要操这些心了，让他们干去吧。公道自在人心。还是颐养天年要紧。天凉快一点，我去看您。“你要来，我们好好聊聊。”
本贴由胡桢子于2007年8月20日11:58:17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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