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赏李玉声、奚中路师徒专场演出有感
王树滨
笔者非业内研究家，仅以一名普通戏迷感觉，自青年、中年时期有幸分别观高盛麟、李万春、梁慧超先生的关帝红生戏以来，如直面天神下凡、饮老窖酽酒一般，沉醉达数十载，即便看过其他人的同类剧目演出，似味同嚼蜡毫无回味，均未留下什么印象。总之，想象中有资格演关羽的人才，一定不能属于平庸之辈。
《古城会》 奚中路 饰 关羽（王树滨 摄）
虽闻听菊坛李洪春前辈素负盛名，可惜吾生也晚，无缘当面亲睹，倒是早就盼望有机会欣赏李家玉声公子的表演艺术，近年在网上浏览玉声老师经常发表有真知灼见，不时可窥其家学渊源之一斑，恰与关圣品格性情几近相符。巧在6月5日、6日，李玉声、奚中路师徒联袂于逸夫舞台献演《过关斩将·古城会》《长坂坡·汉津口》两出老爷戏代表作。中路正届力强壮年，进入艺术成熟期而名列当今菊坛大武生翘楚，看过他的《挑滑车》《艳阳楼》《武松》等，给人以稳健方圆风范卓然、长靠短打不挡之感，喜见现又拜在玉声老师门下深造，尽管5日那晚雷雨未收，硬头皮冒着衣衫淋湿出门，全出自这等好戏不可不观之信念。
《长坂坡》 奚中路 饰 赵云（王树滨 摄）
玉声老师与中路相比，前者身材不及后者高大，论嗓音中路的中低音尚可，高音站立不能经久，但武生中有此条嗓子已属不易，而玉声老师嗓音亮里夹沙，不温不火，高低自如，韵味醇厚。他的造型优势在于大气磅礴、动静相宜，“训弟”一场，一句高声念白“不辞千里远，特来会弟兄”，霎时间突显人物的庄严雄伟，竟令全场屏息鸦雀无声，引得旁座老者眼眶顿涌泪花，还有一对老外伉俪啧啧赞叹之声。关羽读春秋与张飞二人身段表演，兼具震撼力和雕塑美，堪比高盛麟前辈《走麦城》中“刮骨疗毒”一场与周仓的双人造型气势，真是赏心悦目美不胜收。不过，中路在《长坂坡》主演的赵云，实在是技艺得心应手，一派凛然正气，可用“稳准狠”三个字包括；久违了的《过关斩将·古城会》一剧，中路的前关羽显然存有差距，尚须请教老师严加磨砺。可能剧本自身也有着结构松散的先天缺陷，有难度的戏不好演。
《古城会》 李玉声 饰 关羽（王树滨 摄）
听后排老戏迷谈论兴致正浓，一位说以前剧场逢有贴演老爷戏，后台保持肃静严禁喧哗，必高燃大红烛烟火缭绕，此位名角焚香沐浴顶礼跪拜、扮上后定神闭目正襟危坐；一操宁波口音老年台湾同胞说，在我们那里看关公戏，是上忠孝节义民族传统文化伦理教育的一堂必修课。笔者顿生感想，关云长艺术形象历经文革浩劫运动剿灭，现今海峡两岸仍广受敬仰，认同感犹存，等于死后复生千古不朽，剔除旧时迷信成分，积极意义还是占主要方面。为了提倡精神健康与防止火灾苗子，后台红烛可以不烧，然而让关公古人忠义光焰映照在人们心中，完全吻合以史为鉴、推陈出新原则。
《汉津口》 李玉声 饰 关羽（王树滨 摄）
散场步出剧场外，迎面是雨过天爽，周边座座楼厦灯火辉煌，摩肩接踵的观众个个喜形于色还在尽兴交谈，汇入了不夜城的往来如潮人流之中……
2009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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