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配像《击鼓骂曹》考证

由杨宝森先生电台演唱录音、杨派再传弟子张克配像的《击鼓骂曹》（简称《骂曹》），堪称声情并茂，音容俱佳。惟其胡琴伴奏虽似杨宝忠，但却未在字幕上打出，这便引出一桩公案。因为宝忠先生曾有一段时间离开过宝森先生到外地工作，这段时间为宝森先生伴奏补缺的便是黄金陆先生。因此，凡未打出字幕的，观众都有理由提出疑问：这是谁拉的？
我很理解广大“杨迷”，他们不但醉心于宝森先生味道醇厚无比的唱，同时也痴迷于宝忠先生那神出鬼没的琴。 杨宝忠先生的琴艺，后人确实难以企及。他的伴奏已到了随心所欲、或者说神出鬼没、后无来者的境界。闭目聆听他的琴，疾处似珠泻玉盘，缓处又如白马过溪。尤令人叫绝的是快板，他和宝森先生的演唱高度默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张嘴，他的胡琴都跟得如影随形，不露微痕。所以一般说来，宝森先生的琴师是不是宝忠先生伴奏，听快板是最好的检验。
但《骂曹》却是个例外，在这出戏中，宝森先生的起唱，仍然毫无准“地儿”，而伴奏也依然跟得严实地毫无破绽。但字幕中却没打出琴师的名字，这使得无数的杨派迷迷惑不解，这到底是谁拉的？
我早年即拜在黄金陆先生门下学琴，与黄师过从甚密。因此我有义务为大家澄清一些问题。
首先，应该肯定，这出戏是黄金陆拉的，是1954年在电台室内录的音，同期，还录制了《洪羊洞》。
据我所知，在1953至1954年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宝忠先生离开了宝森先生到外地一剧团工作。这段空白就由宝忠先生的高足黄金陆填补了。宝森先生与黄金陆合作的录音，有《法门寺》、《卖马耍锏》的实况。1954年录灌了《空城计》（六张）、《斩马谡》（二张）共八张唱片。后来，还将《空城计》的唱片中，从“就在这空城一计了”开始，复制成一张密纹唱片。
杨、黄二位的合作十分愉快。杨先生拟订了与黄合作录制十出戏的庞大计划。1958年元月28日灌制了三张《文昭关》后，原本计划二月六日灌制《搜孤》，不意二月五日杨先生即病倒，二月十日病逝，一切计划遂成泡影。
音配像的《骂曹》中，宝森先生的嗓音圆润饱满，流利酣畅自不赘言。而黄先生的伴奏也功不可没。黄师生前曾亲自为我分析过他在这出戏的伴奏上所作过的处理。特别是三段（二六）中的托腔垫字，他都作过精心的推敲和细致的处理，为此，我曾将全剧的琴谱记下，一则学习和欣赏，二则留念缅怀先师。 为慎重起见，我仍未敢妄下结论。又请我的一位好友，请教乃师杨派名宿梁庆云先生。梁老既曾师从杨宝忠先生，又与黄先生是数十年的艺术伙伴，他对这二位的琴太熟悉不过了。据我的好友讲，梁老和他一起看了音配像《骂曹》，“平生志气运未通”前的（西皮快三眼）的过门刚开了个头，他就说这是黄老师拉的。为了说明问题，他又找出了“二杨”昆仲合作的《骂曹》。我的好友拿回来一听，二位琴师的风格和韵味果然不尽相同。 顺便说一下，此剧中的曹操扮演者是刘砚亭而不是金少臣。如果我的意见不足为信，可去请教曹世嘉先生，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他既曾长期为宝森先生同台配戏，又在此剧中扮演张辽，而此剧的音配像中张辽的配像还是他，也就是自己给自己配的像。
不当之处，请专家和同好赐教。

2004.5.5

本贴由元昊于2004年9月09日15:54:3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