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少兰的《罗成》是在83年的最后一天,记得那天外面下着大雪,气温很低,可那天观众的情绪却火一般的热烈。 我头两天看了少兰的打炮戏《吕布与貂婵》,思绪万千,鼓足勇气想给少兰写封信。于是我写了许多看戏的体会及提出的一些希望。如希望他能演出《八大锤》、《九江口》等,还有对他在《罗成》中增加“不平则鸣”这场戏表示欣赏。信中还谈到没买到《周仁献嫂》的票。我带着这封信走进剧场,看到许多穿军装的,就认定一位稍年长的问:“您是战友团的吗?”他说:“是呀!”“麻烦您把这封信交给叶少兰同志”。他高兴地答应了。我道过谢就进剧场看戏了。
那天前面的小戏是《柜中缘》,也演的很热闹。到少兰的罗成上场,观众情绪一下就爆发出来,许多地方都是掌声如雷。唱那段快板“一见奸王变了脸”时真是字字铿锵,快而清晰。唱完最后一句,跟着一个踢袍、绕袖背过身亮相,一气呵成,真是干净利落!后面的起霸更是大气磅礴,很有武将风度。我不懂是不是“三穿手”出去,“三倒手”回来,反正就觉得规范、帅美。罗成见到苏烈后,有一连串蔑视的笑声,笑的是一声比一声高,大有压倒一切之势。到了“不平则鸣”那场的二六,少兰唱的情真意切,再加上两位老军的配合,看得我是眼泪直在打转。
下面快到叫关了,我只买到最后一排,用望远镜看得真累,于是我试着往前走,看到没人管,走到下场门的太平门那,虽然偏点,可看叫关位置正好。这样我就站在这看完了最后两场戏,也是最过瘾的两场。站在这还看到侧幕的一些情况,许多军人都在上场门把着,一切井井有条。少兰进后台有人为他披上军大衣,还有人搬坐。一会儿那些军人似乎看到我站在那,就都从后台下来,站到离我不远的过道里,贴着墙一字排开,约有五、六人,我注意看了一下,好象有为我带信的那位同志。为了不影响看戏,我也就没多想什么。
叫关开始了,那段“唢呐二黄”腔虽没盛兰先生唱的高,却也神完气足,满怀凄凉悲壮。下面的大段唱更精彩,几乎句句有彩。唱到第一句“勒马停蹄站城道”,拖腔还没完就被掌声盖住,有几句掌声停止,少兰的腔还没唱完呢!不过,我站在那个显眼的地方可一句也没鼓掌,到是全神贯注的看了。在最后少兰还加了一句,“要与(呀)苏烈贼大交兵”,那句嘎调唱的真冲。这场戏是我看得最过瘾的了。
下面快到淤泥河了,看到那些军人与位女同志交代了几句就都走了。那位女士走到我身边,望我笑笑,我也对她笑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只顾看戏了。 淤泥河一场有许多高难动作,我看过叶盛兰先生的这出,真想好好看看少兰是什么演的。少兰出场的抖枪就把人物马乏人困、势死杀敌的气质给带出来了。少兰还有个从正面搬起腿来,突然一个劈叉,表示马陷淤泥河,太精彩了!后面的甩发、僵尸每个动作都完成的那么圆满。让人不得不佩服! 戏结束了,我顺着台边走到前面边上看谢幕,那位女士也始终跟在我旁边。第二次剩少兰一人谢幕时,我看他直朝我这边走来,就举起双手拍手示意。少兰走到我站的地方停住了,与我目光相对,他对我点了下头。好象在等我的反映,我当时楞住了,突然醒悟过来,也跟着点了下头。少兰就继续谢幕了。这时我才注意到跟着我的女士在做动作。那天共谢了四次幕,散了后,我也向那位女士点头表示谢意,没说什么话,就赶紧去赶车回家了。
事后我常常回忆起那天的情景,觉得这真是少兰对观众负责的一种表现,也看到了战友团的“一棵菜”精神。
本贴由急急风于2001年6月18日11:58:45在乐趣园〖我们的少兰〗发表.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