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世善 口述 蒋健兰 整理
对于演员的成长,还有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出科搭班或组班唱戏的闯练。我们那时候都说出科搭班叫"再投胎"。在科班里唱戏,上上下下都是同科或不同科的师兄弟,出不了科里的格儿。出了科就不一样了,无论是给人家配戏,还是人家给你配戏,都可能出现许多新情况,你都必须去适应,没有任何依靠。不会的就得学,会了的还要比较,还要琢磨。 世来一出科就跟李万春去了上海,两个挂并牌,这对他就是个闯练机会。他跟李万春唱《武松与潘金莲》,就跟科里的不一样,就要琢磨,要适应。这可以说是一种深造,要不怎么说"再投胎"呢!说戏、排戏和唱戏不一样。学会了并不算完,只有到了舞台上和人家对上了,经过自己琢磨,这才算真行了。世来学戏、演戏,一向用心。他所走过的这个过程是对的。在富连成学戏;经过尚先生排戏;又拜了梅兰芳先生,跟世芳一起到梅先生那儿学戏。跟梅先生学戏,虽然不像尚先生那样执公执令,但是走给他看,他给指点一下,也是得益不少。出科搭班,跟着又自己组班,这是他的成功之路。
世来跟李万春去上海,回来就自己组班,徐兰沅先生给世来组班,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认为主要是根据他本身的条件。从艺术的角度说,徐碧云的一些戏,世来演合适。如《绿珠坠楼》、《虞小翠》这些戏,我们出科的时候,徐碧云已经基本上不演了。我看过徐先生两出戏,一出就是《绿珠坠楼》;一出是《泗州城》,这出戏的武打是死套子,没有什么不同,就是"卖水"和我们的不一样。主要是服装方面不同。他穿的是裙子袄子,扎彩球大扮,我们是打衣打裤,外面套一件竹布褂儿,是个乡间女子的模样。我记得当时看他的这身打扮,就是一震。
世来第一次组班,我不在他的班里,他第二次去上海,大约是在1939年,我当时正在上海,我是跟小翠花、时慧宝他们去的。他们走了,我还留在上海。世来大半是接他们的班儿,我就跟世来又唱了一期。这一期世来的班里有裘盛戎、高盛麟、贯盛习,他们这段时间,基本上也都在上海。1940年世来的班儿,又一次到上海,班里有袁世海、贯盛习、陈盛泰。自己组班可是形势逼人,光是花旦小戏可不成,就得有大戏。他带的徐碧云的那些戏,就是大戏。这他又得益了。他的肚子里宽,唱念做打都行。《双姣奇缘》(《拾玉镯·法门寺》),前面孙玉姣,后头宋巧姣,前花旦,后青衣,他一人到底。他唱《穆柯寨》是"穆柯寨"、"穆天王"、"破洪州"、"天门阵"一竿子到底,叫全本《穆桂英》,主要是刀马旦,但吸收了不少花旦、闺门旦的表演。
世来出科以后,我除了在上海和他共过事,后来很少见面。解放后,他长期在东北,就更没机会见面了。听说他经历坎坷,后来又病了,但他坐在轮椅上,还尽力给学生说戏,这种敬业精神令人感动。他女儿莲莲来信让我写点东西。我首先为他庆幸,他的艺术也的确应该好好地总结。只是相隔年头太久,有好多东西都记不清了。仅以此文略表对世来师弟的一片怀念之情。 (摘自 《中国京剧》杂志 19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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