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现在戏曲观众流失严重,戏曲市场极不景气,眼看着各大国营剧团演出日渐减少,演员每天无事可做,只能拿着寥寥几文基本工资在家唉声叹气,还动不动就向社会各界呼吁要“保护戏曲”。但马鞍山雨山区向山镇进入5月以来,市民广场上天天有庐剧演出,每天观众都达到几百人。
一个来自马鞍山民间的杜鹃花民间艺术团在这里大唱庐剧,已经唱了20多场,吸引了周边很多老百姓赶来看戏,累计观众已达到2000余人,看架势还要继续演下去。闻讯前往的记者就此结识了“杜鹃花艺术团”的团长任庆宝。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个团长是下岗工人出身,而2000年下岗后开始搞剧团的他,10年间已经把剧团扩张了8倍!
老百姓往戏台上砸钱
前日晚,记者赶到马鞍山向山镇的市民广场,一辆类似集装箱卡车的大车停在这里。但这并非运货的集装箱车,而是一辆特殊的演出车,打开车厢就是舞台。初夏的暮色中,老百姓带着板凳从四面八方陆续赶来,晚上7点,离演出开始还有半小时。车厢舞台前已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都是来占个好位置的。到晚上7点半,演出准时开始。放眼望去,市民广场几乎座无虚席。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两三百人。
怎么没有人卖票呢?记者心里留下个疑问。随着演出的开始,记者的疑问一下子解开了。当晚,这里上演的是庐剧传统剧目《梁山伯与祝英台》。当唱到“楼台会”时,观众第一次骚动了,眼看梁山伯与祝英台相爱而不能相聚,不少人随着凄婉的唱词流下了眼泪。5元、10元、20元……观众纷纷掏出钱来,扔到舞台上。坐得近的就直接往上砸,坐得离舞台远的则起身离座跑到舞台前抛钱。最少的1元硬币不嫌少,20元、50元的大票也不嫌多。转眼之间,演员的脚下就垒起了一层钱。这经典的一折结束,演员欠身向观众表示感谢。一位工作人员上来把钱收起,然后演出继续进行。到“公子讨饭”、“哭坟”等段落时,“砸钱”一幕再次出现。演出结束后,团长任庆宝点钱。他告诉记者,平均每晚收入四五百元,“这就是民间艺术团,我们不卖票,观众给多少是多少。”
每年演出近500场
不卖票,光靠观众给,剧团能养活自己吗?杜鹃花艺术团团长任庆宝给出的数据足以说明问题:“我们每年要演出近500场,天天演。观众要看啊!”
他告诉记者:“5月到10月,是农忙的时候,我们到城市里演。社区啊,市民广场啊,露天演。一天也就演晚上一场,这是我们演出的淡季。过了10月,是农闲了,我们到各个村镇演,人家请我们去啊!”
任庆宝承认,作为安徽传统戏的庐剧,观众以中老年人为主,青年人比较少,“但这些观众已经够了。他们还会带孩子一起来看戏,年轻人也有一些。他们喜欢看传统戏,《梁山伯与祝英台》、《慈母泪》……我们不像有些大剧团喜欢搞什么创新戏,老百姓喜欢看啥,我们就演啥。”
搞剧团唱给妈妈听
大家都说戏曲不景气,很多国营剧团也根本没有演出,演员纷纷下岗。任庆宝是怎么开始经营起民间剧团的呢?记者本以为他是戏曲演员出身,可看他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问起这个问题,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是演员,从没唱过戏,甚至都没听过戏。我以前是马鞍山供销社土产公司的,2000年因为单位效益不好,下岗了。你别看我不爱听戏,但我父母亲特别喜欢庐剧。尤其是我母亲,是个老戏迷啊。那时候她就跟我说‘现在怎么听不到传统庐剧呢?’剧院里很少演,演起来票价又太贵了,老人家舍不得那个钱。我一琢磨,我来搞个剧团吧,就当孝顺我妈。既然她想听,肯定也有不少人一样想。”
被很多人称为孝子的任庆宝受到母亲启发,在创建剧团过程中也知道听从母亲的意见。
正规剧团名角成台柱
任庆宝的剧团受欢迎到啥程度?他告诉记者,2000年时他拿了二十几万的积蓄,又外借了二十几万,一共凑了四十多万,投资建起了剧团。这10年间,他将后来拆迁分得的两套拆迁安置房都卖了,又筹了100多万都投入了剧团。而剧团现在的总资产大概在400万元左右。这么一个当初的“草台班子”,10年里扩张了8倍。
任庆宝的剧团越来越火,引起了政府文化部门的关注。2009年,杜鹃花民间艺术团获得安徽省百佳剧团称号。今年,马鞍山文化局向该团无偿提供流动演出车。任庆宝说:“现在更方便了。”
任庆宝认为剧团能发展这么快这么好,最重要的资产就是演员。因为母亲是戏迷,深知这一带有哪些“名角”,剧团在“角”上毫不含糊。“当时也并不难请,因为这些演员大多数已经下岗在家了。像安徽含山县庐剧团的费荣月和钱良姐夫妇俩,是唱庐剧有名的小生和花旦,但当时含山县庐剧团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我打听到两个人都下岗在家了,就开车上门去谈条件,我说‘人家给你多少钱,我给多少钱’。他们也愿意有个剧团来演出,就这么来了。我们不搞国营剧团那种考核评职称。观众考核是最好的考核,我们团每年都换一批人。这是市场经济,谁唱得好,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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