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蒋先生关于裘先生在武汉的轶事,勾起一番回忆。蒋先生说的不差,补充如下:当时北京京剧团演的海港,裘先生演高志扬,调门要比另一组高,为e调,所以一开场气氛就不同了。您说倒海翻江的气口,行话叫“打闪纫针”,于会泳在一次看排练后曾问裘先生,怎麽看不出你换了一口气?裘先生回答:我偷了两口气呢,第一口是在“海”字的尾腔,腔往上走,而“翻”字的第一个音符和“海”的尾音一样。在变字的当口,就换了气。第二次就是哪个小趱步的时候了,动作中换了气,情绪身段使人已感觉不到气口了。逼刹人,裘先生强调“逼”字,用“一”收韵,鼻腔和胸腔的共鸣结合,这比在“刹”字上耍腔,词义也合理是“逼---刹人”而不是“逼刹----人”了。另一处是二黄那段,“花旗轮横行江上”原来“横”字是有腔的(13
262 ),裘先生改了(1 62),用了感情润腔,加之横向一挥的手势身段,把那种痛苦,仇恨,气愤的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于会泳当时情不自禁的说“他才把唱腔设计的意图表达出来了”。
那次去武汉前,曾参加广交会的演出,正值文革,已很久不露面的董必武副主席特意看了裘先生演的《海港》,并上台拍照留影,这在当时可是非常不简单的。剧组的住地是广州军区的招待所,在临走时,照例和食堂厨师,服务员联欢,那都是南方乡下来的小兵,甭说没听过京剧,连普通话还说不好,更不认识什麽裘盛戎。等到裘先生清唱了,一个小老头走到前面并不出奇,可一张嘴,就不得了啦,那些兵越聚越多,兴高采烈就炸了窝!最后不让下,裘先生又加唱了语录,直到结束,那些兵仍意犹未尽。什麽叫造诣?什麽叫艺术的功力?什麽叫感染力?这就是最好的回答。只有当别人并不认识表演者,但却被感动时,那才显示出了表演者的造诣和过硬的功力。这对现今被媒体渲染成的“偶像”们假唱,追星族们已经然超离了艺术本身的狂热哄捧现象,是个启示,起码值得搞艺术的人反思。
本贴由小码头于2003年6月26日16:52:41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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