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戏不扮相，不如不唱”

化妆是戏曲艺术的重要部分。中国戏曲很注重化妆（扮相），不开脸（画脸），不穿戏服，是不能登台演出的。因为扮相和穿戴（行头）是戏曲刻画人物的重要手段，在戏曲里，什么人物开什么脸、穿什么行头，都有严格的规定。如青衣是表现什么角色的，大花脸和小花脸是表现什么角色的，都有一定的程式。

中国戏曲的化妆，不同于傩面艺术，也与日本艺妓的化妆有根本差别；艺妓是将脸涂白，再用黑色的线条勾勒眼眉，除嘴唇红色外，整个脸是黑白两色，并不是用五彩和图案表现剧中人的性格和情感。

中国戏曲扮相很巧妙地运用五彩，如红色象征热烈、正义、仗义，同时有“醉面”含义，关公的红脸就是个典型。他喜欢饮酒，又很仗义，常持一卷《春秋》，所以眼睛“眯”一条长线，状似看书。还有传说他一睁眼就要杀人，故眼睛只是微启，平时并不睁大。光从扮相上看，关公其人，就已经呼之欲出。还有黑色，象征不讲情面，铁板一块，如包公铁面无私，办案公正，且“日断阳，夜断阴”，所以开黑脸，额上有一弯白色的月，双瓦眉，断案穿黑袍；楚霸王项羽是花脸，双眼如八字，眉有“寿”字，表现了喋血疆场的英武气概，也有四面楚歌、无可奈何的神韵，很复杂。戏曲脸谱上常用日月星辰、兵器、文字、动物作为图案，甚至改变五官的位置，画成左眼高，右眼低，整个脸是歪的，以刻画人物的奸诈、多变。曹操整个脸是开成白色，并用黑线条勾出一些皱纹，整个儿是乱世的奸雄。各剧种都有自己脸谱，画法、颜色不尽相同，但都有一定的程式，不能画错。

有人说，戏曲脸谱起源于古代的文身、打扮，其实并不全然。《宋稗类钞》载，湖北有个人很崇拜白居易，将白居易的诗刻在背上；古人犯了王法，发配时鲸面（在脸上刺字）如武松；还有三国孙权的胡子是天生紫色（紫髯将军），眼白发青，被刘备称为“碧眼儿”，当然他也骂刘备“大耳贼”，因为刘备的耳朵生得很大……这些在戏曲脸谱里面都不曾有反映。说明戏曲脸谱不是直接模仿，而是一种艺术实践，影响这种实践活动的因素，不是单一的，而是多方面、多层面、多角度的，是经过好几代人的探索，不断完善的。

“早扮三光，晚扮三慌”，戏曲艺术家们总是很注意演出前的准备工作。哪怕只扮演一个配角，也早早来到化妆室，很认真地化好妆，穿好戏服，培养情绪，静坐候场。如果临到开演锣鼓响了才匆匆化妆，囫囵往脸上涂两下就上场，会被认为是没有艺德的表现。（刘克定）

（摘自 《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