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剧场在太庙(今称劳动人民文化宫)大殿西侧,南北长,东西略窄,呈长方型。可容纳观众较音乐堂还要多些,有54排。我首次看梅先生、荀先生演出都是在这里,有特殊纪念意义。最早在这里看戏是50年代初,抗美援朝时期。什么剧团、什么剧目统忘却了。只记的上场四员大将,也有净脸的也有花脸的,都扎着靠,起霸后报名,却都是人民军队后来元帅级的大人物。是当时为了宣传抗美援朝临时编演的。
1955年梅先生为北京工人举行了连续几天的演出,剧目都是全本《宇宙锋》,前头有王世续、徐元珊、罗荣贵的《阳平关》。我父亲从单位得到三张票,一张前排的,他自己坐了。两张54排的,由我陪伯母坐。那么远,看台上的人眉眼都看不清。好在带了个望远镜,凑和着看了这场戏。不过怎么说也算是看了梅先生的戏了。剧场两边的红墙上挂着许多扩音箱,台口有不少麦克风,没有这些设备,不管演员嗓子多冲,后边的人也没法听清。场子太大,自然难以拢音,声音有些失真,也是个缺憾。
1956年盛夏,市四团在这里演出《十五贯》。那天刚下10路汽车,就见乌云滚滚,从西北往东南卷去。不管那一套,还是进场听戏。开场后不久,只见乌云又从南翻滚回来,瞬间大雨倾盆,戏没法演下去了。人们都挤到剧场外的公厕里避雨。时间不是很长,雨住了。但那天的雨量太大了,长安街上小轿车都被水没了軲辘,抛锚了。这也是露天剧场的不足,“雨来散”。剧团也蒙受一定损失。因为还要重演一次。
那年秋天,赵荣琛组织大风京剧团,在劳动剧场演出《荒山泪》。前头是特约二牌余派名票赵贯一的《失空斩》。赵先生在北京公开演出的机会不多,难得看到这得余派真传的戏。可真是韵味十足。
1957年挖掘传统剧目,我不但在这里看了马先生的《一捧雪》、张春华、景荣庆的《三盗九龙杯》。还听了北京市曲艺三团的传统相声大会。其中如《栓娃娃》、《托妻献子》、《梦中婚》都是建国后从未演出过的段子。高德明老先生墩底,其他像王世臣、高凤山、罗荣寿、王长友,都是我们这些学生戏迷也熟知的优秀相声演员。单说王长友先生一段《哭的艺术》,就能让人记一辈子。尽管他嗓子哑,但我们还就爱听他那哑味儿。我们同宿舍的几个人,常拿相声里的哏互相闹着玩儿,什么“慈心泪”、“净肠屎”都成了我们的口头语了。
1960年暑假期间,我在这里看了北京京剧团马谭裘三位仅演过有数几场的《官渡之战》。关于这出戏,去年的“漫忆”里说过一些,就不重复了。打那往后不用说劳动剧场,连文化宫我也仅在八十年代同学聚会时去过一次。劳动剧场荒废多年,怪可惜的。近日在网上见到重建新劳动剧场的传闻,不知建成个什么样子。
北展剧场因为离家很远,去的机会很少。那是个近乎椭圆形的剧场,也可容纳近三千人(加顶后有两千多座位)。在师院读书的时候,学校离剧场不太远,晚饭后遛着弯就去了,也就去过一次。是57年夏,北京京剧团张君秋、陈少霖的《红鬃烈马》。那天天气也不好。戏演到《大登殿》带王允上殿时,雨终于下了起来。如果开戏前下雨,当然会改期。如果刚演不多,也会改日重演。这戏演了一多半了,只好继续演下去。观众有少部分提前退场了。大部分都跑到剧场的园形廻廊里接着看。这时台上的台口处也有雨淋到,急的王允一个劲儿的把下跪的垫子往里挪,都快挪到薛平贵脚底下了。我们也浑身湿透地看完戏才回去。到五十年代末,这里也加了顶。国庆前后,我们在这里又一次看了张君秋先生的《望江亭》。再进北展剧场,则是八十年代初的两场纪梅演出了。
露天剧场简朴、经济,夏天凉快,有不少优点。今后不知还会不会有露天剧场出现?
本贴由老田于2010年3月19日21:16:51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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