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今日名家名段《失子惊疯》想起杨荣环先生

今天中午打开电视机，中央11频道正在播放贵州京剧院周百穗的尚派《失子惊疯》。不知周百穗是否是尚先生的弟子，如是，我想也没有得到实授，是一个挂名的弟子而已。因为她的唱、念、做、舞离尚派的风貌相差甚远，也许是岁数大了，唱到“我的儿站立在瑞霭云端（我记的唱词不准确）”时，右手的水袖毫无美感不谈，左手还是扶着寿春勉强完成了“两起两落”。这使我想起了尚派的杰出传人、京剧表演艺术家杨荣环先生。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杨荣环先生从天津来到北京演出，先后在长安大戏院、广和剧场演出了尚派和梅派名剧，《王昭君》、《失子惊疯》、《双阳公主》、《银屏公主》、《宇宙锋》等，演出盛况空前，观众反响热烈。
杨荣环先生的全本《王昭君》极其精彩，从待自闺中演起，剧情经历了：选妃、入宫、据贿（给画师毛延寿钱）、冷宫、离汉、出塞、和番等。剧中成套的西皮、二黄唱腔脍炙人口。杨先生扮演的昭君端庄、大气、秀丽，一出场就博得满堂彩。在剧中自弹琵琶，弹的琵琶曲调，美轮美奂，观众屏气倾听，曲终，观众还沉浸在铮铮的乐曲之中，片刻才报以热烈掌声。（据说杨荣环先生做科荣春社时，尚小云先生特意请琵琶大家，教习杨先生）《出塞》形成全剧高潮，昭君、马僮、王龙三人的歌舞做到了极致，真是：舞死昭君，翻死马僮，做死王龙。观众全站立起来，喊声震天，掌声如潮。至今回想起来，盛况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我是在广和剧场看的《王昭君》，那天还有一件小插曲，当昭君唱〔西皮慢板〕第二句时，舞台上方的照明大灯“嘭”的一声巨响，吓了观众一跳。但杨先生临场不乱，继续演唱下去，观众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我当时抱着笨重的大录音机在录音，散戏后，重听录音，一声巨响后，整个乐队的声音瞬间全小了，但杨先生的声音依然如此，可惜此录音带没有留下，成为憾事。 杨先生的《失子惊疯》中央电视台作了直播，后来又播放过几次。记得杨先生在失子一场中穿的是豆绿的花边素褶子而不是象周百穗穿的黑褶子。在唱到“我的儿站立在瑞霭云端（我记的唱词不准确）”时的三起三落，左腿抬起，右腿完全蹲到底，再缓缓站起，双手水袖象团团白花在飞舞，如是三次。剧场的观众似乎全疯狂了，电视机前的我也被感染了，大声地叫好，激荡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90年春节前，杨荣环先生应邀来到北京参加春节的演出，在北京戏校响排《御碑亭》，由何顺信学生操琴。两位艺术家合作得相得益彰，全都非常地谦恭。当唱 “自幼父母娇生养，盈盈十五嫁王昌”一段〔快板〕后，杨先生停下来，对何先生说：“起过门时，您在快一头发丝就更好了。”何先生说：“好，再试试。”又何练了一遍。何先生先生问：“可以吗？”杨先生：“太好了，就这个速度。”说实在的，在场的其他人根本听不出着这２次唱有什么不同。我时常想：“一头发丝”的速度怎么衡量那？两位艺术家的心气碰到一起，是那样的严实合缝。过几天，在人民剧场上演了《御碑亭》，杨荣环先生的孟月华，谭元寿先生的王有道，刘雪涛先生的柳生春，欧阳慧的小姑子，真是满台生辉。第二天是反串合作戏《八蜡庙》，杨荣环先生反串花脸金大力。
目前活跃在舞台上的尚派传人，无有出杨荣环先生其右者。

本贴由休恋逝水于2003年6月30日18:00:26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