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我国著名曲艺表演艺术家刘兰芳61岁再登艺术巅峰,喜获“第五届中国金唱片奖”。“金唱片奖”是国内唱片(音像)界、音乐界最具权威的行业大奖,仅有200余名海内有影响的艺术家获得过此奖项。
刘兰芳一生取得过很多的荣誉,荣誉的背后是一条漫长、曲折、充满艰辛,然而却包含着欣喜和幸福的艺术道路———
刘兰芳降生在鼓曲世家,听的是弦鼓之音,看的是说唱表演,咿呀学唱的是东北大鼓,这使她与书曲结下了不解之缘。但旧时代的艺人家境大都贫寒,靠卖艺求生,时常揭不开锅。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刘兰芳仍满腹辛酸,她说:“我是生活所迫,被逼上艺术道路的。”
靠国家助学金念到初中二年级,生活实在维持不下去了,含着辛酸的眼泪辍学了。为了给家里争口气,她偷偷跑到茶馆学艺。一个年华正茂的女儿家混迹于嘈杂的茶馆,如醉如痴地挤在角落里听书,观察老艺人的举手投足。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能向他们学会一个动作,一句台词,一个眼神,也是好的。融化到自己身上,就是进步。
学说书焕发艺术才华在茶馆里,刘兰芳引起辽宁鞍山市曲艺团杨呈田的注意,并以一曲清唱迎得老前辈的拍案叫绝,后来杨呈田执意收她做了学员。北国冬季,寒风凛冽,每天听书学艺时,五更起来练功,听书直到深夜。刘兰芳认真观摩老师表演,一笔一笔记下故事梗概。手冻僵了,脚冻木了,也不挪动一步,生怕漏听一句台词。和几个女学员挤在一铺小土炕上,冬天脚底冻霜,每天睡觉前她就烧块红砖头,用手巾裹起来塞进被窝里取暖。夏天,蚊子叮咬,身上捂出一片片痱子是常事。
寒来暑往,三年满徒,焕发了她的艺术才华。说书艺人,谈古论今,首先必须通古博今,有丰富的文化知识。刘兰芳常说:“说书肚,杂货铺”,什么都得懂点,因而她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她酷爱文学,对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诗词歌赋无一不爱,因而练就了出口成章、即兴说书的本领。她思路敏捷,聪慧过人,记忆力超强,一部大书几天就能背下来,遇到精彩的诗词歌赋,念上几遍,倒背如流。后来刘兰芳凭借顽强的毅力,一登台便走红,说书说满座。
雏燕展翅,暴雨无情。“文革”期间,曲艺团被解散,刘兰芳只好拿着40元的遣散费,回家成了家庭妇女。这段经历刘兰芳至今记忆犹新,她曾被分配到鞍山市无线电四厂当了一名酸洗工,做半导体线路,每天穿着大水靴,围着脱皮围裙,戴着胶皮手套,摆弄硫酸。劳动之余,她像背书一样下苦功背酸洗过程中遇到的化学符号和分子式。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干什么都有一股钻研的劲。不让唱大鼓说评书,她就说快板讲故事;不让说传统节目,她就搜集厂子里的好人好事,编写成新故事,讲给工人们听。1971年,厂里让刘兰芳代表工人参加了文艺汇演,她创作并演出的故事《红心巧手拉单晶》获得好评。
“文革”期间,她还遭受了流放苇塘的残酷迫害。好的书稿被迫付之一炬,她的老师被害而死。她亲眼所见一起起触目惊心的冤假错案。这一切不平凡的经历与切实感受,促使她在1979年她重返舞台后说起《岳飞传》,以吐胸中之积郁。而亿万人经历了十年浩劫后,数以万计的冤假错案亟待昭雪,人们要借说书人之口,评说内心不平事,宣泄积怨。
编录《岳飞传》时,她膝下有三个淘气的儿子,住所仅是十几平米的一间小屋。她与丈夫夜以继日,歇人不歇笔。困极了,她就倒在椅背上打个盹;趴炉台上写作睡着了,醒来就用岳飞“男儿当自强”警策自己;就连等车的片刻也不肯轻易放过,冥思苦想结构故事。《岳飞传》先后在全国100多家电台演播,数以亿计的人们像被强大的磁石吸引,不约而同地聚拢到收音机前,形成“万人空巷看兰芳”的壮观场面。
35岁刘兰芳成名以后,她懂得,鸟随鸾凤腾飞远,人伴贤良品德高,于是南下北上,驰骋全国,投师访友,观古博今,开阔眼界。同时,她重视理论学习和研究,多次参加学术会议,经常应邀讲学。地位的变化,层次的提高,给她创造了各种各样的学习机会,并促使她不断地爬梳整理,加强文艺理论修养以及各方面的修养。
学管理游刃有余当领导因为年轻的时候没有机会读书,刘兰芳总觉得这是她人生的一大缺憾,所以后来她又几次求学。1996年调到中国曲协,对于刘兰芳来说是她生命中的最大转折,她从艺术巅峰再度攀登到领导干部峰顶。
去年1月,刘兰芳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取得中央党校读研究生文凭,而且专业还是经济管理。这给记者带来几分困惑,她立马解释道:“我在协会八年多了,作为主要负责人,协会的各项活动都要有经济作为支撑,协会与企业互惠互利,两者要双赢,这些都需要经济管理。我是个急性子,干事情不干拉倒,干就得干好,并且要往前看,攀登最高峰。”学习管理,使得她在曲协主席的位置上游刃有余,“每年举行两次大型活动,还要举办国际曲艺节、中国曲艺节、相声大赛等。在曲协的八年多来,曲协就没缺过钱。”
在曲协领导岗位已八年多的刘兰芳很忙,忙着开会,忙着演出,也忙着录制新书,但她办事干脆利落,讲求效率,节省分分秒秒的时间。记者采访她时,她常常说:“时间太紧张了。”辗转奔波与强负荷的劳累已使她身上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感。但只要一说起书来,她立刻精神抖擞,兴致勃发,神韵风采,不减当年。
有报道说,新作《一代儒将———陈毅》就是由刘兰芳执笔和她的老伴、快板书名家王印权在旁辅佐根据扬州评话改编完成的。为了让这部作品尽快和听众见面,她和老伴平均每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六、七月间的北京酷热难耐,两人每次早上七点半打车去电台,要连续录制到中午,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们顾不上休息,马上开始第二天所需节目的改编,一忙往往就到深夜。曲艺界的人都知道,人到了五六十岁,再学新节目往往很困难,很多曲艺名家到了这个年龄所演出的一般都是老节目。而且,录制节目的报酬很低。
但刘兰芳说,我是穷苦艺人的女儿,是党和人民培养出来的艺术家,陈老总又是为共和国诞生立下不朽功勋、深受人民爱戴的伟人,更何况,老领导陶钝的夙愿我一定要实现,所以我一定要说好《陈毅传》。为了更广泛地搜集史料,她还学会了上网。她说,“干到老,学到老。一些新鲜的语言我都没听说过,但我必须得学。我那孙子总是在说什么帅哥呀、靓妹呀,我都没听说过,不懂就得学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学习是个心境,甘愿寂寞才能长知识。陈景润那么多年都能那么痴迷,说书也是一样的。”
说到下一步规划,她说今后,她还要继续栽桃植李,用辛勤的汗水浇灌着评书艺术的新苗。刘兰芳说书在说人说己,凝聚着她全部的人生感叹。笔者面对这位年愈花甲的女评书艺术家,顿生敬意,立即想起一句古话,真是“树老根弥壮,阳骄叶更荫”啊!

(摘自 《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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