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玉米花》探讨暴力文化和暴力犯罪的关系

本月开始在上戏端钧剧场演出的话剧《爆玉米花》，通过一场疯狂的真人秀探讨了暴力文化和暴力犯罪的关系，试图从中找到食物链般悲剧事件的由头。《爆玉米花》一剧最初演出于英国伦敦，因深刻的主题和社会意义，紧张惊险、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以及幽默风趣的喜剧风格引起轰动。不过为广大观众所熟知的却是它的另一个名字《该谁负责》，也曾经被译成《上帝负责》在浙江地区演出。相较之下我还是喜欢原名，不管是爆玉米花是看电影时的最佳消遣食物的明指，还是好莱坞娱乐化泡沫经济的暗示，我更希望爆米花出炉时“砰”的一声代表了最后同归于尽死光光的结局——既形象，又具声效。

戏的开端有些沉闷，在导演布鲁斯的豪华寓所里，制片人艾伦对电视新闻将购物中心系列凶杀案与自己参与监制竞选奥斯卡的影片相提并论而感到忿忿不平，因为这将直接影响到影片拷贝的销量，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之后布鲁斯的女儿戴丽娅、感情破裂即将离婚的妻子法拉、傻乎乎的“鸳鸯杀手”悉数登场，直至布鲁斯领奖，前戏的铺垫有点长，可看到后面才发现这些都是必须的、省不掉的前戏交代。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不是坐在剧场里而是在看电视，我很可能已经换频道了，从周围声响判断，这样的观众应该不止我一个人。

随后，刚刚得到奥斯卡小金人的大导演布鲁斯，转眼就碰到3 个带着枪来找他的人：一个是《花花公子》的****模特，以色相勾引后突然拔出枪来，却并不是为了抢劫，只是想升格当个演员。接着来的是因为大开杀戒而被全国通缉的杰克和斯考特，他们是布鲁斯的影迷，但此番前来并不仅仅是粉丝见偶像般单纯，从两人的对话中我们很快知道他们是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一伏笔直至最后才被揭开——他们叫来了电视台的摄影记者，用枪逼着布鲁斯在直播的摄像机前承认自己因为在屏幕上崇尚展现性与暴力才使得他们走上愈杀人愈快乐的不归路，以此为他们的罪名开脱。剧情的展开严格按照“三一律”，演员的性格发展是急骤发展的，而不是渐进的。

尤其是在戏剧事件和冲突中的深层心理变化，抓住了戏剧情境中能引发情感和悟性陡转的种种契机，运用多种表演创作手段向观众充分表现出角色的这种深层的心理变化，当积累的印象达到质变可能时，最后的远景就会被观众领悟。这时才发现之前冗长乏味的前戏有很重要的作用，因为前戏中隐藏着的各种爆发因素，随时都会在以后某一种契机造成时被“引爆”。

《爆玉米花》中的杰克和斯考特同《名侦探柯南》中绝大部分的凶手一样，有着令人同情的遭遇或身世迫使他们用武力来反抗命运。但是否就是传媒诱导他们去犯罪的呢？在布鲁斯与杰克的“辩论”中，布鲁斯说：“难道《哈姆雷特》会纵容鼓励人们去做一个杀害君王的叛逆者？难道《俄狄普斯》会教唆人们去跟自己的母亲睡觉？”《金瓶梅》的序言里也有这么一段话：“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 君子也；生欢喜心者, 小人也；生效法心者, 乃禽兽耳。”很能说明作品与读者/ 观众之间的辨证关系。不能拿好莱坞当替罪羊。

本剧故事情节的最后发展很有意思：当杰克要求观看现场直播的电视观众关上电视时，收视率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最终导致直播现场一片屠杀而无人幸免的结局。这就是本剧的主题：谁该为这一事件负责？谁应该为生活在号称现代文明中泛滥成灾的商业文化中问题成堆的社会问题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