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海出差途中,一天接近午夜时,正在播出的央视节目下面溜出一条字幕:“侯耀文猝然病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屈指一算他方59岁,小我5岁啊!这怎么可能呢?我这一宿是辗转反侧,侯耀文的音容笑貌总是浮现在我眼前。于是就迫切想写点怀念文字,但因为出差在外时间紧迫,而已经习惯于键盘码字的我又没带电脑,更无法发电子邮件。故而时至今日,我才得以动笔。
我与侯耀文有过多次的近距离接触,最早是1983年,他与石富宽以及姜昆、李文华,还有当时刚刚出道的冯巩、刘伟等,来青岛永安大戏院演出相声专场,《青岛日报》委托我到现场采访。因为我一直非常崇拜相声大师侯宝林,爱屋及乌也就自然对侯耀文的子承父业尤感兴趣。我先到他下榻的宾馆与他见面,那时他刚35岁,留着长发,一身运动装,格外的朝气蓬勃。由于我喜欢相声,并且在年少时还登台说过相声,尤其对侯宝林的一些经典段子非常熟悉,因此与侯耀文的交谈就显得没有什么隔阂。我当时就感到,平时的他话语并不多,与台上妙语连珠的他,几乎是判若两人。首场演出时,我带着不到11岁的儿子见到了侯耀文。意外的是,他主动把我儿子带到舞台的边幕一侧看演出。这当然令我非常感动,也是侯耀文的真挚热情给我留下了最为深刻的良好印象。
我与侯耀文的第二次握手是翌年——1984年6月下旬在青岛举行的全国相声评比会。这是他父亲侯宝林直接策划与领导的一次具有里程碑式的相声界聚会。我依然受命参加自始至终历时半个月的采访活动。当时的任务,主要就是几次采访了侯宝林。自然与侯耀文就更加熟悉了。
1986年盛夏,马季、侯耀文等一帮相声名家,应邀来青岛人民会堂参加庆祝“八一”的相声演出会。作为采访者的我,先是在后台与侯耀文又一次见面。其间,与我熟悉并曾经一起说过相声的青岛曲艺团的相声演员李炳杰找我,希望能够拜侯耀文为师,请我给他牵针引线。于是,我就当面向侯耀文提及此事。开始他有些犹豫,当我一再强调李炳杰不仅喜欢他的相声,而且在表演风格也是私下遵循他的表演路子。为了更有把握,我就通过长途电话给远在北京的侯宝林,得到了默许。同时,我还征得这次同来演出的比侯耀文高一辈的相声名家马志明(相声泰斗马三立之子),以及石富宽的同意与支持。于是,我就联系了汇泉海水浴场附近的“白浪花餐厅”,利用中午时间就举行了非常简朴的拜师仪式。辈分高的马志明是证师、老搭档石富宽作为保师、作为介绍人的我就是引师,在马志明的主持下,李炳杰向师父侯耀文三鞠躬,献上大束鲜花,侯耀文也回赠了礼品。马志明当即表示,此事已向他父亲马三立汇报,将把李炳杰拜师列入相声系谱。当时,我的爱人与李炳杰的一个亲朋也在场。大家合影留念后,就我们这几个人共同用餐,尽欢而散。
不久,我到北京出差既登门拜访侯宝林,也与侯耀文相约。一次,我到木樨地24号楼在看望了侯宝林后,侯耀文就一直把我送到他家对面的一条河边,我们席地而坐,听他畅谈与石富宽到日本演出的情况。那是我们最为畅所欲言、心情愉快的交谈。此后,李炳杰到北京看师父,我还给他写了条子。后来,李炳杰说他师父已经离婚,希望我能够在青岛找个对象,因为他觉得青岛的姑娘漂亮。
1991年6月13日,青岛第一届国际啤酒节开幕。侯耀文、石富宽应邀来表演相声《侯氏发声法》。我与爱人到后台见到了侯耀文,把在青岛给他物色对象的事告诉了他。不料,侯耀文高兴地指着远处的一位靓女说:“我已经有了,她就是,是拍电影的!”这个她,就是他的第二任妻子袁茵。
最后一次见到侯耀文是在2004年2月底,他来青岛为《满汉全席》做嘉宾,中午在一起吃饭,发现他的情绪不好,有些萎靡不振。他弟子李炳杰悄悄告诉我:“师父刚刚与袁茵离婚……”后来,我与青岛市文联领导在青岛市新闻中心宴请他时,他弟子李炳杰等人也在座作陪。我们就故意与他只谈工作,而他对此就特别来情绪,知道他已经入党,并且已担任了中国铁路文工团的副总团长和曲艺团团长,对振兴相声艺术颇有雄心壮志,工作千头万绪极为忙碌。联想起当年他在青岛收徒时,他还兴致勃勃地在我俩合影的照片后面题上:“二十年一聚。”
万没想到的是,这竟成了我们的诀别。悲乎哀哉!
我现在仔细回想,侯耀文性格内向且自信心特强,在自己的婚姻家庭问题上出现不幸时,非同一般的压抑心情得不到充分宣泄。更重要的是,他又确实太过于敬业,为了振兴相声,是不遗余力进行创作、参加演出、搜罗人才、组织队伍,他这个相声界的领军人物,毕竟是力不从心而永远地累倒了……
2007.7.1
侯耀文1986年8月在青岛收李炳杰为弟子。(左起:李炳杰、笔者、马志明、侯耀文、石富宽)
1986年6月底,笔者与侯耀文在青岛
2004年2月28日,笔者与侯耀文在青岛
2004年2月28日,侯耀文在与笔者的合影照片后题词:“20年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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