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之后——进入人生新的收获季节

老同学蔡英莲拿着厚厚的书稿约我给她写书序，我实实地为他的敬业精神所感动，退休几年啦，什么旅游、颐养、安逸没有成为她生活的主旋律，相反，节奏催得更紧了。既要应邀四方游教，又要坐下来著书立说。这对于一生从教的教师来说，目标是更高了，她要把一生的教学实践，经过总结归纳，提炼上升，落笔成文，奉献于社会。这个高目标，自然更具有难度，她在攀登、在奋进，这本书的出版就是她退休之后的新成果，所以，我说她进入人生新的收获季节。

这部书稿涵盖内容很广泛，书中有的是蔡老师课堂讲授的讲稿，这部分内容具有很强的知识性，是经过她归纳、考证，力求做到准确、精确地传给学生；书中还有对经典名剧、名段的教学要领和要求，这部分内容是研究如何把名段教学的规范化、程序化，蔡老师做了很细的工作，不仅把唱腔的气口、行腔做细致的符号标记，甚至把念白旋律运行做了文字化的规定。戏曲教学强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是以往的这些“规矩”都是通过口传心授，心领神会，蔡老师则把这些“规矩”和“方圆”变成可读的文字符号，学生可以一触即解，并作为自我训练的依据；书中占较大篇幅的教学方法研究，她教授学生很多，从嗓音条件各异，艺术智商参差的学生中，她探索、试验不同的方式方法，这种总结也来自她丰富的教学实践，同时也是他科研的课题，她广泛的学习，既总结戏曲演唱的宝贵经验，又研究民族声乐的科学发声，又钻研艺术嗓音医学，多学科的学习和研究，持久的教学实践，归纳出一套“蔡氏教学法”。蔡老师的努力一个总体走向是：把技术层面向学术层面提升；把形象性教育向理性教育转化。这种“向学术化提升”和“理性教育转化”主要是研究戏曲教育的方法论，是在总结规律的基础上，提炼方法，把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说清说透，使学生有规可循，这是戏曲教育的进步，是发展戏曲高等教育的需要，蔡老师作出可贵的努力和贡献。

在戏曲院校学习流派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在中国戏曲学校建校以来，不提倡学生过早的接触流派，特别是对个性较强的流派要进行慎重的选择。而提倡“官中”、“通大路”来奠定学生的艺术基础，旦角以王瑶卿、梅兰芳风格为主，力求以“中正之质”、“中正之声”开发学生的艺术素质，蔡老师也是接受这种教育而成才的，后来才改学张派的。追朔更远张君秋老师也是王瑶卿先生打基础，学梅（兰芳）、学程（砚秋）形成自己的“张派”。张老师的艺术道路告诉我们，坚持“中正”的基础教育，可以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在英莲老师实施张派教学过程中，也把握住在校学生学张派与成熟演员学张派的教学特点，采取“学院派”的教学方式。她教学要点之一“既是学张派，又是打基础”，以张派为范本，开发学生的发声能力，力求“刚健甜美”，开发学生表演能力，力求“规范严谨”。这样对一些发展趋向不太稳定的学生，留有自我调整余地，留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教学要点之二是“既是学张派，又要因材施教”，同样也是以张派为范本，但是，注意观察每个学生的条件差异，什么情况扬长补短，什么情况扬长避短，以最大限度开掘学生艺术潜质为目的，促使学生人尽其才。我记得老校长史若虚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把张派艺术引入课堂，在一次看完张派课堂教学之后，他针对在校学生学习张派，提出要求：“学张派的腔儿和味儿，学王派的字儿和劲儿”。这种学术上的提法是可以争鸣研讨的，但是，他的初衷就是要加强吐字力度，打下方正平直的基础，随着学生的成熟，还会有一个“化”的过程，由“方”化“圆”，由规范到自如。蔡老师的书中体现了学院实施流派教学的特点，提供了很多值得总结的经验。

在她写书过程中，一次我到他家谈工作，进门之后使我很吃惊，我看到她腿部骨折，打着石膏的腿直愣愣的架在一旁，旁边放着一摞书稿，正在写作的她笑着给我说：这下可好啦，我能坐下来写书了，想跑也跑不动啦。一叶而知秋。深深体会到一位从事一线教学的园丁，目标之高远，追求之迫切，奋进之艰难。

在此书问世之际，我谨向这位同学、共事五十一年的师姐表示诚挚的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