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当代戏剧的出路问题

关于中国当代戏剧的出路问题
张斯直

当我们对元杂剧进行了一番探讨和研究后,再把目光转向中国当代戏剧的时候,我们的内心感觉一下冷清了许多,那种像元代人那样热情观看戏剧的场面好象已离我们而去,我们,特别是在现代农村,的确是很难看到过去那种难得一见的场景了.一句话,我们的戏剧多年来,已陷入不可否定的困境,直到现在困境还在加深,危机还在延续,戏剧仍没有找到突"危"的措施.

那位也许说了,我们现在戏剧的发展还是挺不错的吗?某某剧不是又获了国家大奖,电视上,市长和宣传部长们还接待演员们与他们合影留念呢,怎么说我们的戏剧,特别是我们的很多地方戏陷入危机了呢?我说你所讲的上面的事实是存在的,在报纸上或电视上我们偶尔可看到这样的报道,我还告你,我们偶尔还能看到某某市关于举办什么艺术节的报道,在艺术节上也有一定戏剧演出节目,此外关于戏剧演出的报道也就不多了.需要补充的是,我在乡村能够看到,在现在的农村,老百姓办红白事筵,有叫一班鼓手的习惯,在这一班吹吹打打的鼓手队伍中,有戏剧表演唱,我们可以从中听到戏,个别村在赶庙会的时候,有时也请剧团唱,这大概就是我们现代戏剧的一些生活状况吧.

戏剧真的就是这样不景气吗?是的.上边的领导和专家们难道没有想过办法和措施吗?想过,但效果似乎不大.这是什么原因?多年来不少业内人士已作过探索,但可惜的是有些地方说的很对,但有些地方则说的不能说不对,但有争议,而有些地方则根本没有涉及到,需要我们及时指出.下面我们就当前戏剧存在的困境以及我们应采取的措施谈一些意见.

戏剧存在的困境我们有必要从戏剧自身以及戏剧外部的一些情况说起.

先说说戏剧自身.首先说一下剧团自身.上边的剧团,当然指省以上的,由于国家保护力度大,投入多,演职人员素质高影响大,剧团存在根本不是问题,但要把剧团做大做强需要努力;而基层剧团就没有这么幸运,存在倒闭的风险很大.长期以来,我们的国营剧团是事业单位,全团上下发工资财政补一些,自己演出收入一部分,而一旦自己的演出情况不好,剧团的一些措施跟不上,发工资和保运转就成了问题,剧团很快就会倒闭,这就是九十年代以后基层剧团倒闭的主要原因,而一旦剧团倒闭,剧目不能上演,戏剧危机就马上来临.其次说一下剧目建设问题.从农村这个层面上讲,剧团一般演的是老剧目多,观众没有新鲜感受,这是造成基层观众不喜欢戏剧的主要原因,而我们所创作出的新剧目,又跟不上基层的形势需要和要求,严重脱离基层群众,自然基层群众不能接受,当然也就不喜欢了戏剧.为振兴戏剧,我们基层政府过去也曾搞过多次调演评比活动,国家每年也要搞一些戏剧评奖活动,这本是好事,是发现人才推动戏剧发展的重要手段,但又一个新问题出现了,那就是剧团为了获奖,寻求国家和地方支持,导致他们汇报演出的剧目,只是获奖了,和上级的有关专家和领导对接了,却没想到在捧得奖杯后,该剧目很快就寿终正寝,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该剧目没有与基层人民群众对接,基层群众不喜欢,剧目无法在基层上演,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该剧目很快灭亡.第三是剧团对经济和社会的适应问题.在这方面基层剧团尤其差.在"文革"时候,剧目上演的多,社会支持力度大,参与人数多,剧团在那时的确也还挺风光,但进入市场经济后,由于各种原因,基层剧团无法迅速作出调整,很快便被时代新潮流所淹没,纷纷倒闭,演员们各自谋生.可以说我们计划经济时期所成立的剧团,基本不能适应现代市场的需要,没有几年便纷纷倒闭解散的情况,便说明一切.基层剧团之所以倒闭,我们不能完全归咎于剧团自身,我们应该把更多的视点放在剧团外部情况的研究上.首先多种媒体冲击,这在以前是没有的情况,不要说在元代,就是在现在"文革"的时候也没有,如电视,电脑等.关于这一点,大家也知道,专家也作过分析,我不多叙.其次是基层经济匮乏.我们可看到,现代基层乡村不是不想看戏,不是不想闹红火,但有的村能弄成,有的村弄不成.根本原因是经济问题.拿不出钱来怎么唱戏?拿不出大的价钱怎么能唱到好戏?既然村里唱不成戏,戏怎么能够在农村发展?戏不能发展,怎能不萧条?关于戏剧在农村萧条的原因,我想这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第三是现代年轻人古文化素质严重缺乏,思维突变,我们首先不应该回避的一个问题是现代年轻人不喜欢看戏,更准确点说,我们现在戏剧的演出基本上是给老年人看的.那么我们不禁要问,现在这些老年人在不久的将来去世后,我们的戏又给谁演出呢?我们将来戏剧的观众又会是谁呢?若没有了观众,我们的戏剧还会发展吗?我们这里应该分析一下当代年轻人不喜欢看戏的原因.我也作过了解.他们说戏没意思.一下看不进去,不如看流行音乐,看足球,看电脑,当然也主要是在电脑上与朋友聊天,当然看戏更不如在棋牌馆打麻将.年青人的一连串说法,看上去很有道理.但我们仔细分析却发现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古文化的素质和基础严重缺乏.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他们对古文化的爱好和珍惜,尽管他们中有的也读过一定数量的武打小说.他们潜在的一种心理就是及时地享乐和无止休的消费,对歌星影星足球明星等的盲目崇拜,让他们去充当现在和特别是未来的戏剧观众,我们能放心吗?第四是农村的大文化发展格局没有形成,不能够对戏剧发展形成带动和促进.我们多年来对经济发展是相当重视的,全民都在搞经济.相对讲我们在思想领域,精神领域抓的就少多了,农村的大文化发展格局远没形成.要知道在文化多元化的今天,戏剧只是其中的一个分子.农村的其它文化发展不起来,惟独发展戏剧恐怕不现实.戏剧应该是作为一个其中的分子参与进来与其它文化共同发展才行,在其它文化没有大发展起来之前,戏剧不可能在农村一枝独秀.第四是国家对发展戏剧的支持力度仍然不够.多年来,国家举办戏剧调研,举办艺术节活动,组织实施"舞台艺术百品工程"等等,确实对戏剧艺术发展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但应该看到,这些举措对农村戏剧的发展来说,所起作用微乎其微,受多种因素的制约,农村戏剧的发展面临着许多越来越严重的问题!

客观地说,我们现在实在不敢谈戏剧的发展了,因为现在戏剧的生存都面临问题;但我们又不能不谈戏剧的发展,这是关系到我们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的问题,如果我们不发展,我们无颜面对先贤,更无法向后人交代.那么,我们该怎样发展呢?综合上面形成戏剧困境的原因,我们的措施是:

一 加强剧团建设,大力扶植民营剧团.

确实在当前的市场经济条件下,我们的国营剧团在体制上是存在很多弊端的,大量基层剧团的倒闭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因此我们今后不能只把眼睛盯在国营剧团上,我们应更多的组建和培养民营剧团,民营剧团今后应是我们戏剧发展的亮点和希望所在.但国家在对民营剧团扶植上,我觉得很不够.前些年,我曾采访过忻府区双堡村秦月亭所办的东方文化艺术学校.这是一所民办艺校,当时组建已有两三年了.他们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一是周转资金困难;二是大的演出台口不多;三是和社会相关部门打交道困难;四是出真正的受群众欢迎的好戏难.以上四点其实最需要国家的相关部门帮助.我们不妨分开说一下.关于第一点,国家应该给予优惠贷款扶持,以解决其资金不足问题.关于第二点,国家应该从文化教育经费中拿出一定资金给予演出补助,同时千方百计要为他们搭建演出平台,在税收方面还必须给予优惠.关于第三点,政府相关部门如文化,工商,税务,物价等部门,应该为他们在工作上提供方便,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竭诚为他们服务.关于第四点,文化部门应适时为他们提供好的剧本,并协助他们排好剧本.总之,民营剧团对基层戏剧的传播和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一定要大力扶持,帮助他们发展壮大.

二 改变创作思路,打造精品剧目

国家适时举办戏剧评奖活动是正确的,但我们一定要把专家认可与老百姓认可结合起来,不能只为专家写戏,为获奖写戏,我们的剧作家们还应为老百姓写戏,为戏能够在老百姓中经久流传写戏.因此我们的戏在思想上要做到:时刻反映老百姓的心声,贴近他们的生活,与他们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要及时把他们的喜怒哀乐反映出来,把他们的精神情感释放出来,这样的戏才能受老百姓欢迎,才能在民间广泛流传.我们的好多艺术家,不是他们的表演天分不行,他们之所以不太受老百姓欢迎,主要是拿不出令老百姓叫好的剧目,不能与老百姓的思想情感打成一片,这一点,应引起艺术家们的重视和反思.我们觉得,所谓精品剧目,就是艺术地反映老百性真实情感真实生活的剧目,就是该剧目在上演后受到老百姓十分欢迎的剧目,是经时光流逝,长河奔流,在老百姓心中还有十分印象的剧目.我们的文艺学者,戏剧专家,也只有长期深入基层,才能准确把握老百姓的思想情感,也才能在评奖席上,发表正确的言论,也才能真正通过评奖引导和促进戏剧发展,从而起到评奖应该有的效果.

三 加强古文化教育,营造文化氛围

这当然主要是针对当代青少年而言的.在当代飞速发展的知识经济时代,各种思维碰撞,多元文化发展,青少年有他们各自的文化爱好,各自的娱乐方式是正常的,但反过来说,不管他们有怎样的文化爱好,但古典文化民族文化不能丢,这是基础,这是我国文化发展和繁荣的基石.这个道理很简单,但真正教育起他们来还不容易.我们建议这个教育从小就应该抓起.近几年来,有的大城市就把我国历史上的著名戏剧编成课外阅读本,让学生去学习,这一举措就很好.另外,戏剧要在农村演出,农村必须有好的文化氛围.我们现在老百姓的生活与过去相比已有大的改观,基本生活有了保证,现在是该给他们精神食粮的时候了,而送戏下乡就是给他们精神食粮的最好方式.最近几年,我们看到农村涌现出不少锣鼓队和文化宣传队,这是老百姓自发成立的.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引导,规范和整合,支持和帮助他们健康发展,从而让他们承担起一部分戏剧表演和戏剧宣传的责任.

四构建戏剧演出机制,为戏剧演出提供保障

文艺毕竟是属于上层领域的东西,没有相当的经济做保障是不行的,这是基础.此外社会各界的支持也十分重要.因此我们建议国家出台戏剧演出保障机制.主要内容应该包括:一各级财政每年对国营剧团和民营剧团的补助措施;二民营剧团成立的条件及国家的补助措施;三国家戏剧评奖机制的设立及奖励措施;四国家相关部门对戏剧发展的优惠政策条件及支持办法;五对经济困难的偏远山区戏剧演出的补救措施;对长期扎根山区演出的戏剧艺术家们的奖励措施;六对一台能够在山区长期演出[可设定年限及演出场次]剧目的奖励措施;七把戏剧演出作为一个地方文化发展的重要指标,去量化地方政府在文化方面的政绩,去考核地方党委及宣传部门在精神文明方面的成就,并把这一结果纳入到总的责任制考核中;八建议各级电视台和电台,多安排戏剧方面的节目,建议地方文化部门多举办戏剧文化节活动.当然内容还有很多,我在这里不可能全部列出,留者让大家讨论决定.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中国戏剧的出路在农村,在与戏剧艺术家们的精彩奉献,在于基层群众的大力支持,在于我们全社会的共同努力.中国的戏剧尽管现在面临多种困难,但希望还是有的.我们现在不是去争执戏剧是否会消亡,因为我们肯定戏剧不会消亡;我们现在是应该抛弃一切杂念,扎扎实实为戏剧发展做一些贡献的时候.因为大时代这么美好,我们岂该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