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筱派名家陈永玲

我从开始上网的那天，就不断听到网友提及陈永玲的名字。很多网友聊戏时都自称是陈老师的学生，或陈家的常客。他们当然提及了陈老的病，开始还不确定，后来就人所共知了，于是每个喜爱他艺术的人都为他担心，也为他祝福。这么多日子了，甚至有的人还觉得可能会有奇迹吧，他会好起来吧。上次电视大赛，常秋月画的两只寿桃，斯琴高娃的一番倾诉，还有……
他还是走了，据说走得很安详，临终前还在感谢戏迷朋友。
我没见过陈老，我也不熟悉他的艺术，筱派对我来说还颇感神秘。我所听过的、看过的筱派戏屈指可数：《打刀》、《双背凳》、《贵妃醉酒》、《拾玉镯》、《小上坟》、《活捉》、《乌龙院》、《翠屏山》和《战宛城》。
《贵妃醉酒》这个戏，筱派应该是宗路玉珊的。他的演法和梅派差别很大，别具一格，梅派强调“贵”字，而筱派突出“醉”字。我看到的版本，陈老演此戏不踩跷，却保留了踩跷的步法。印象中他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很鲜明生动，比梅派夸张但不失美感。其中的“卧鱼”很见功力，凤冠上的珠子没有碰撞的声音，两侧下垂的“挑”也不摆晃，倾倒时能做到“三不沾”。除了身上的绝技，那双眼眸更是令人难忘，灵活而生气勃勃。我对旦角没有多少常识，但凭这两下子就令我对筱派崇敬三分了。
过去的唱片里常常有《翠屏山》这个戏，现在我能找到的只有陈老和王金璐老的版本了。吴小如说这个戏，陈氏表演细腻认真，宗筱而得其神髓。可见陈老技艺之精湛。
《乌龙院》是我收藏版本最多的戏之一，演阎惜娇的有赵哓岚、杨慧云、白玉玲、童芷苓、陈永玲、吴素秋、宋长荣、赵乃华等。童、陈二人的尤其好，细致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表演的张力，叹为观止。一直听说早年马连良先生和于连泉先生在天津中国大戏院有一场震憾人心的《坐楼杀惜》，两位大师天衣无缝，摄人心魄。不知道常秋月和安云武先生是否能合作一次，今年是马先生诞辰105周年，陈老又不幸病逝，这个演出有一定意义，最好还能在天津中国大戏院演出。
《战宛城》我只陈老的录像就有几个，场次不同，演法也有差别。但我并未曾特别注意他的表演，只顾看花脸和武生了。现在这个戏也偶尔演出了，观众并不十分陌生。陈老演这个戏是常演唱新，不断改进的。每句唱念都显得举重若轻，驾轻就熟。尤其是手里的罗帕，总像是也会演戏似的，从不觉得那是个道具。
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真假李逵》，里面假李逵(李鬼)的老婆造型，让我印很深，其步法、眼神和说话的腔调令人难忘。后来读动画片史，才知道这个动画人物的言谈举指，所参考的正是舞台上的陈永玲。可见筱派和陈老艺术的鲜明特色。
陈老走了，筱派走了么？

本贴由裘迷于2006年2月15日21:37:42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